“娘。”
方从柳歌儿那处回来，殷悦眼眶还有些红，见到坐在屋内核算账本的大夫人，立即乖巧地福了福身子。
“何事？”大夫人翻动着手中账本，算盘打的“噼啪”作响，知道殷悦来了，连头都不抬一下。
殷悦知她忙，便兀自先说了起来：“娘，女儿想……”
她心中仍有些畏惧大夫人，再三思量后，咬了咬下唇，觉得这事该说出来。
“女儿想给柳歌调去一批丫鬟。”
“不许。”还未等话音落地，大夫人便干脆决绝地拒绝了她，复又补了句，“你是殷家大小姐，最好把心思放在正地方上。”
“可是，娘你不是说要对柳歌好的么？”殷悦也有些急了，“如今她做着下人的活计，怎么算是好？”
听她语气，大夫人原本在打算盘的手忽地顿住了。
她抬眸，看着自己这从小被骄纵的不懂事的闺女，也只是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那悦儿觉得，对于一个杀头仇人来说，娘还要待她多好才算是好？”
清寒的语气蓦地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殷悦神色一顿，望着大夫人从容自得面不改色的模样，她薄唇紧抿，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了，柳歌应是殷家的仇人的。
可是如今的柳歌和以前不同了，她很乖，也很听话。
她只是想活下去。
就在殷悦思绪翻涌的时候，大夫人泠然开口，声音凉薄：
“悦儿，娘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未免急功近利了些。”
“娘也知道，你想对柳歌好。肯尼错就错在忽地一下子对她好，这种事要循序渐进一点点来，不然柳歌肯定不会接受。”
她说着，朝殷悦懒洋洋地斜了一眼，看那人沉思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到底听不听得懂。
殷悦想了半晌，还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似懂非懂地开口：“娘的意思是？”
大夫人有些心累，却依旧如慈母般地解释给她听——
“那就举个例子若是悦儿你一朝不慎被人掳去，那人日日虐待你，甚至连饭都不给你吃。”
“就这样过去了两三年，你会不会对这种日子习以为常？”
殷悦细细想着，臻首轻点。
大夫人又说道：“倘若有一日，那些人忽地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觉得……”
“人贩子们是真心要对你好，还是要将你卖出去？”
“这时候，所有的承诺都不堪一击。”
殷悦骤然打通了其中关节，恍然大悟：“原是这样！”
大夫人见她这副模样莞尔勾唇，可不知怎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小时候自己被人贩子打骂的场景，一下子又笑不出来了。
若是幼年时，母亲没有将自己卖给人贩子，自己也不会成为那窝囊废的童养媳。
也不至于试试都要借着他的由头同人低三下四地协商。
心中某一处骤然扭着疼。
望着面前的女儿，大夫人几乎将所有的希望压在她身上——
如今大儿子已然不听她的话，三儿子又不问内务一心练武。
若想将殷府所有势力都聚集在她大房手中，就只能另培养出一个善于经商打理的人。
这个人不能是别人，只能是殷悦！
“悦儿，有些事急不得，所有的事情都要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懂了么？”
殷悦垂眼颔首，郑重点头：“女儿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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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流言四起，宋锦书隔墙听着墙外人的议论，微勾唇角。
只听二小厮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道——
“听说了么？静妃的孩子没死，现在养在殷老将军家里，据说还会在年宴上出现呢！”
“她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她死在那场大火中了呢！”
“谁知道呢？对了，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