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铺子里的事,吴铭让小五来找莫言灼,说是宋大人回来了,莫言灼听后便和小五一同去往了宋家。
一进院子,便看到宋老爷面色凝重,一边叹气,一边在花厅里来回的踱步,吴铭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宋老爷见到莫言灼,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去,急切道:“言灼啊,我这刚刚回来,听铭儿说再过两日便要复审!我最近虽是公务缠身,可也四面打探消息,还寻了按察使司孟大人,可是这钦差把四面的消息都封的死死的,愣是什么也没打听出来。眼看着便要复审,这一旦定罪,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莫言灼面色到没有如此惧怕,其实已经是恐慌过了,也明白就此无用,“爹,现如今大哥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我已经又派了府里得力的人再去跑一趟了。”莫言灼明白,别说是宋老爷,就是他自己,私下不知派了多少个道儿上的朋友去打听,可这钦差这边犹如铁板一块儿,怎么也破不了这个口子。
就连吴铭,成日里替他们忙前忙后,也不甚知道内情!这倒也是奇了怪了,只是一个杀人命案,怎的这钦差大人如此的重视!又为何是如此密不透风,还派了钦差卫队统领亲自监管?“
“唉!这几日是一年一度的官市贸易,不少蒙古牧民赶着牛羊都要过来。这一来人员混杂,又是各种贸易冲突不断,闹的十分凶烈,我这是忙了那头,顾不上这头啊。不过你放心,言灼,我今晚还要再去找一趟杜大人,看是否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如此,那就谢谢岳丈大人了!”莫言灼心中感动,忙要跪下答谢,终是被宋老爷一把扶起,“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爹,言灼还有一事相求!”莫言灼毕恭毕敬,拱手抱拳道。
“你说便是…”
“爹如今莫府前路未知,我想…”
……
宋沉香一门心思钻在案子里,将她所能想到的那日的场景一遍一遍在脑海里过,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奇怪,娘那天说家里伙房总是有人偷吃东西,那凶手真正动手的时间极有可能在上菜的路上或者布菜的时候,试问究竟会是谁能在这段路上接触所有的菜品?而且既然是在上菜或者布菜的时候,那为什么选择这种鲜红色的粉末,这样有些菜品根本来不及搅拌,而且还这么粗心撒到碟子上,这不明摆着要被发现啊?还有,已经这么久了这些红色粉末怎么还在,这道芹菜炒豆腐显然是一道热菜,若是当时撒上毒应该会直接被融掉?这些破绽官府的人为什么看不出来?!
宋沉香一边想着,一边从后厨往正院走,走了一遍,想着一遍,又走着一遍,由于想的太投入,连吴大娘从对面走过来都没注意到,两人差点碰上。
“哎哎哎,少夫人!”吴大娘用托盘儿端着茶水,差点碰倒在地上。“少夫人啊,您想什么呢这么投入,可得仔细这点儿,别摔了呀。”
宋沉香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道:“嘿嘿,不好意思啊吴大娘。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啊?”
“我这儿是给大夫人泡了些茶水,正要送到大夫人屋里呢。唉,最近些天,夫人总睡不好,也吃不好,每天都要喝些安神静气的茶。这不,今儿上午的饭食又送到屋里去,我瞧了瞧都是夫人平日喜欢的,可又给原封不动的退了出来。”
“饭食?吴大娘,送到正院儿饭食你都要看看吗?”宋沉香问道,似乎在心里想到了些什么。
“是啊,那当然,老爷夫人吃饭挑,万一有那没眼力界儿的丫头上了不可口的,我这不得立马挡回去。省的招老爷夫人心烦,若再发起脾气来,我可吃罪不起。”吴大娘说着,像是传授经验似的有板有眼。
“那…吴大娘我问你一个事儿,柳老板那日来府上,老爷请他吃的饭菜,你可有看过?”
“那自然是看过,不但我看了,当时连陈管家也在,他也一一看了。他心比我细多了。”
“那在每道菜品上可有发现什么红色粉末子?”宋沉香继续问道。
吴大娘半仰了头先是想了想,然后方才坚定的摇头答道:“没有。倒是那天厨房做的菜可真够呛人的,放了好些辣子。””
“你确定?”
“我确定!别说是每道菜上有粉末子,就是一盘儿上有,有一根儿头发丝儿我也能给揪出来!不信你去问问陈管家,他也一定说没有!少夫人您问这做什么?”说着吴大娘又凑到跟前儿,神神秘秘道:“这难道跟柳老爷的死有关系?”
宋沉香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在上菜前,也不是在上菜后,那是什么时候,难道是在布菜的时候!
“吴大娘,有没有可能有人在给老爷布菜的时候,撒一下东西进去?”
“谁敢!只要是正院儿里吃饭,哪个不是我看着,细细盯着,不可能的事儿!哎呦,少夫人我不能跟你多说了,大夫人催呢,我得赶紧回去,不然一会儿茶要凉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儿事,这毒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放的?宋沉香绞尽脑汁,好些这一切都衔接的天衣无缝,当是在场的人里面并没有谁有机会在饭菜里下毒,那柳老板却的确是中毒而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漏洞在哪里?
宋沉香此时真是一头雾水,到底这毒是什么时候下的,究竟凶手是谁呢?眼瞅着复审之期快要到了,可这案子缺是越来越悬乎了。边想着宋沉香到了正院的堂厅里,有一股子霉腐的气息。
因着自那日起,柳老爷在这儿死了,莫老爷被带走,大夫人觉得这个地方实在晦气,便不再让人过来,就连每次有人路过,也是绕道儿走,客人来了,也只在偏厅见。这里也不点灯,也不洒扫,茶几上的花也都败光了,梁上还结了好几个蜘蛛网。
宋沉香一个人走进来,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些打怵的。她先坐在圆桌旁,把自己当作柳老爷,还原案情。
拿起酒杯喝酒,加了几口菜吃着。这时候有人叫走了爹爹,柳老爷便一个人吃了几口菜,又和身边的人聊了两句。然后爹爹回来,他们说了几句话,忽然间柳老爷便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
此事宋沉香模拟着当时的情形,也倒在了地上,眼眸微眯,想着当时柳老爷倒下的方向和姿势,忽然,不远处的地上有个什么东西?咦,这是什么?!
正是在堂厅侧首边的随红木圈椅子下面,怎么会有一片叶子???宋沉香瞪大了眼睛,蹭了一下起身走过去,将那叶子取了出来。
这叶子不大,巴掌大小,叶形呈椭圆状,半红半黄,早已经干枯了,说明是早几天前就压在这里。宋沉香拿着这片叶子和堂厅里其他的花栽比对,不是其中任何一棵的,又看着院子里的两三颗大树,比对着,却不是其中任意一棵树的。
奇怪?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一片叶子在这里?而且又如何压在了椅子底下?是有人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而且这个叶子看上去,总是有些奇怪的。平常的叶子掉下来枯萎了,也只是变的发黄,或者半绿半黄,可这个叶子,叶身却是一半红一半黄,宋沉香还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思来想去,决定先拿去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