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华再次醒来,却出乎意料的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在大营里面。
心下一寒,她想着和容禹独处会,便将身边的暗卫都支开,没想到却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自己身下是冰冷的地面,虽是大夏天,但她仍能感受来深深寒意。
“踏、踏。”脚步声由远及近大了起来,有人在向这里靠近,秦芳华打起警备。微眯着眸子,思考着对策,能够将她从大营悄无声息带走的功夫定然不弱,待会该如何周旋?
“娘娘大驾光临,小子不胜荣幸。”只听一声轻笑从门外传来,这声音…秦芳华虽未回头但是她听出了这个声音是来自谁的。
“本宫还未曾见过成王殿下竟是这样请本宫来的?”她从地面上站起来,与其对视,那想必这里就应该是宣慰司的大殿。
“那娘娘如今可见识到了?”有种人,他不会以耻为耻而反以为荣,容珩就是这样的人。
“成王殿下总不会找本宫来就是话话家常的吧?”
“听说,你找了长孙复给容禹解毒?哎呀,若是容禹毒解了毒,本王就该死了,所以……”
“在死之前好好的拉一块垫脚石。”他微笑着,不过那微笑里却是充满了阴险与狡诈。
他可真是小看了秦芳华,乖乖待在深宫不要,偏偏要来着危险之地,也不能怪他对她用狠。
有一种人就是天生太倔,要好好让她吃吃苦头,才会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那殿下可真是抬爱了,我与容禹向来不和,怎么他会为了我而放弃十几万大军于不顾?!”
“何与不和跟本王有关系吗?本王只在乎的是容禹会选择你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秦芳华狠狠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你逃了,容禹看在手足之情的份上也会给你留一条生路,可你为何要将这一生路,生生截断?!”
“呵…手足之情?他若是心里有我这个弟弟怎么会让父皇把我送去边关?你可知边关苦寒,我在那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滋味么,每当我要放弃时,我都会告诉我自己我要活着,活着回来夺走属于容禹的一切!”
“你姑姑那一次,容禹不仅除了你姑姑他暗地里买通了我的心腹将我手中兵符偷去,他对着世人说我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可实际上,一切都在他的手中…我多年来的苦心就被他那么快的捏碎,你让我如何不恨?”他的手狠狠捏着她的两颊,雄哥的目光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秦芳华冒出了细密的汗,即使疼她也不吭一声,“还有,我刚刚放出消息,东皇驾崩,你说帝京那儿听到这个消息会如何?”
东皇驾崩?
“只要东朝内部乱起,人心惶惶之时便是我重回帝京安抚民心之时,到时候民心所向即使容禹还活着,你觉得百姓还会把他当做皇帝?哦,对了,你的五万新军,我已经成功拦下,想去救援,恐怕……”
“你想要让北疆替你铲除容禹,然后你在反戈一击,在北疆软弱的时候,趁机攻打,即使容禹不死,有那个能耐继续领兵,只要你的消息一索,就不会有人知晓前方具体情况,然后你就随便按个理由,再去出师,一来彰显你成王的赤胆忠诚,二来也暗示皇帝无能,得到民心的同时有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皇权?!”果真是一把好棋,好算盘!
“你倒是看的明了,我也不瞒你,容禹定死无疑,只要他有一点的犹豫……”
你…
看着她的笑容,她的心里有点发怵?!
犹豫?
“你…你在东营有内应!”而且还是最能够接近容禹的人!
“秦芳华,你很聪明,可惜当初你选择了容禹。”
容珩挥了挥衣袖,往回走,“别想逃的,后果不说你也知道。”
是谁?
秦芳华愣住了,突然间一道灵光闪过…
“你怎么会在这?”秦芳华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身侧。
她顿时一惊,睁开眸子更为震惊。
霍扶舟?他怎么会在这里?
心下的一个疑问未散另一个却又悄然升起?他捂着了她的嘴,用手指了指窗外似有人影走过,拉着她的手来到里间。
“你没事吧!”他担心的看着她,却被他狠狠的甩开了手,“别碰我,枉我暗地里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你,没想到你却早已投靠成王!”不知为什么心里似有凉凉的感觉。
她虽与他成不了朋友,但也不愿成为明面上的敌人。可是如今呢?
“你听我说……”霍扶舟似是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外面的脚步声给震住。只见一抹黑衣落至,“你想说什么?说你与淼蓝公主有苟且说你烧死了淼蓝嫁祸给了秦芳华还是说你潜入东宫盗走了军事部署图和骗取北疆号令七部的令箭?”
“霍扶舟,你觉得你有反驳的余地吗?”突然从一旁飘出一抹黑影,将霍扶舟紧紧拖了出去。
“你肯定想知道为什么我会与霍扶舟认识?!”秦芳华话定定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
“当日我潜回帝都,路过江东,在嵩山坍塌的那里看见了奄奄一息的霍扶舟,我曾经在宴会上看见过霍家扶舟,我因救他他便报答我,自愿为我做事情。”
他淡淡的叙述这一件事情,并没有看向秦芳华。
秦芳华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是静静听他说着。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霍扶舟一早就是你的人,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只是想要告诉你,你以为的并不是事实,你想要的永远在与你背道而驰。”
“那,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就能分清?”
“和我再一起,你就能分清。”
第三日,秦芳华约定给北疆交代的第三天。
仍旧是落凤崖前,两军对战。
“你带我我来这里?”
“过了今日,一切都结束了,你就安静看着北疆是如何打破东朝,而我不日就要登临天下,你就安心的当你的皇后,我容珩的皇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一旁的秦芳华被人控制住,话不能言,动弹不得。
“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因为我会让容禹活着,好好看着他的妻子孩子成为我掌中禁脔……”
你…无耻!
秦芳华试图想要冲破桎梏,暗中运气。
“如何了?”
“找遍了整个大营,没有娘娘的踪迹……”
谢开平冷冷的看着对面北疆军队,辽源大将军冷哼道,“前锋,这一战我出。”还没有等谢开平说话,辽源大将军直直向前单挑…
突然不知北疆哪里出了什么变故,有个侍从轻轻在吉利森可汗耳畔说了些什么,吉利森可汗的脸庞顿时紧绷,立刻转头看了东营一眼。
随即他挥了挥手,唯有他一人出列,只听的见他的声音在上空盘旋。
“北疆七部已经答应和解,我可以退兵,不过请你们告诉我淼蓝的死因。”言辞诚恳,丝毫没有刚才的飞扬跋扈,就在那么一瞬间,东营的人全部愣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原本就准备要拼死一战是辽源大将军愣愣待在原地,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没有听错吧!
世界上会不会有些事情,总是会出人意料?
容珩隐在一处,看着这一切,他渐渐皱起了眉。
这不可能!
东营有能耐的不过那几个,怎么可能有机会去说服北疆七部…
而且要道都被他给拦截,一有风吹草动他定会知晓…
“七弟,好久不见。”
久违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尤其是容珩的震惊最大。他刚想说什么结果一阵罡风就将他给直直甩了出去…
“你……”秦芳华张了张嘴,但是始终没有讲话。
“不可能,你不可能会这么快……”这么快恢复,刚才那一掌将他甩出十米,甩进了两军视线之中。
容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容珩耳畔。
“七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机关算尽反到误了卿卿性命。”
他中毒是真,身子的确也没有恢复到原先,但是为了能够摄制住容珩,他的那一掌,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芳华,唇边那抹似笑非笑若噙花的风流,将过去种种痴嗔恨怨,化为一寸眸光。
秦芳华对上他的眼眸,蔚然一笑。
活着,就好。
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容禹明白,转过身去,看着倒在地上的弟弟。
容禹缓缓走至中间,“七弟,我已经命人查出淼蓝公主的死因以及你做的那些好事,而且那些东西很快就会昭告天下。”
“是你的人快,还是我的……”
容珩从地上站起来了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阴狠的笑了一声。
突然,他的笑容凝固在了那一瞬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霍扶舟站在了那里有,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你…你背叛了我!”
容珩不知为何心情激动,他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他,“我不能再一错再错了。”霍扶舟站在那里,麻木的看着他。
“你利用我,害我都可以,但是你绝对不能伤害秦芳华,这是我的底线!”
“吉利森可汗,淼蓝公主是我烧死的,而指使我的人便是面前的成王容珩,他利用我进行对公主的诱骗,才会得到北疆七部的令箭…而且是北疆三台吉的确和宣慰司私下勾结,我这里有三台吉和成王往来的信件。”
他的声音响亮与两军之前,他现在不惧怕什么。随着纷纷扬扬的白色撒向空中,容珩的脸色越发苍白。
“我已经趁你昏睡时,便拿了你的信物,阻止了你的计划进行,现在那些人都在东营里面!”
“霍扶舟,你别忘了你的秘密……”只要他一死,他的人就会立刻散布霍家丑事。
而这个正是牵制住他的把柄。
“秘密?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我已经不会再受你威胁,我活着的前半生被家族控制,我不想我的后半辈子活在你的手里,看着我在意的人一个个的离我而去……”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七弟你该醒了。”
醒?
他为什么要醒?
他狠狠的看着容禹,那副嘴脸,永远都是那么清贵高傲的脸。从很小开始他便知道,容禹抢了一切属于他的东西,无论他做的多么的好,父皇的眼里始终只有他容禹一人。
他恨他,恨于骨血之中。
这是这一生都无法改变的事情。
既然事到如今,天要亡他,那他…
“磁。”的声音从他手中射出,直直射向不远处的容禹。
“不要。”一道倩影紧紧契合上那几道黑色的弧度。
顿时,一股鲜血喷涌而出,那抹飞刀直直刺入秦芳华的左胸。
与此同时,一支利箭也狠狠落在容珩的胸口,他不怒而笑,“容禹,我就知道秦芳华会救你…你让我这一生这么痛苦,那我也让你尝尝这个钻心之疼……”
渐渐的他的笑渐渐消失…
“你!”容禹抱着怀里的人儿,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容珩,“不能让他死了!”随即飞快奔向东营,他的心从未有过的慌乱,看着怀中的人血色全无,他的心痛如刀割,这一生他为自己而活,为皇权而活,本以为可以剔除所谓的情之一字的却没发现自己早早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七月二十九,帝班师回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