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2026-02-23 12:32作者:矢厘

娶你为妻,是我福分。

01.

择一静谧清幽之地,藏于不问尘世山林,她不知道王叔与妤婳姐姐可喜欢这幽静之地。

偶闻鸟鸣脆声,时听山涧溪水。

水碧山青,兴许与他们心中所念不谋而合。

仙岁然蹲下身,将酒樽斟满花酒酿:“妤婳姐姐,我知你心善,所以到如今才如实相告,你的母族……异国已被羌国收为一方,异国所有人等皆为羌国庶人。”

死,也许是他们的解脱;可活着,才是对他们的惩罚。

往日令妤婳姐姐心伤之人都落了个自己该得的下场。

琉璃手拿大氅缓步靠近:“公主,春意未融了冬雪,还是小心别冻坏了身子。”

“琉璃,”仙岁然望着碑文红了眼,“你说,王叔与妤婳姐姐现在过得可好?”

“定是做了一对令人艳羡的鸳鸯,自此天长地久。”

“那便最好。”仙岁然手抱着暖手筒,猛咳一声,吓得琉璃皱眉倾身。

“公主?”

“你看我着实成一病秧子了。”仙岁然自嘲一句,朝眼底泛红的琉璃露出一笑。

今年严冬尤为漫长,若不是连日不休进补汤药,她都不知道能否撑至她与缪岑元成亲。

思及此,她忽而脱口而出:“今年冬天可真冷呀。”她强忍着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望向天上飘飘忽忽的云。

“公主,我们回宫吧,驸马爷已在山脚凉亭下等候了。”

仙岁然与琉璃自山间拾级而下,遥遥一望,便瞧见凉亭旁驻足的那抹挺拔之姿,举手投足间依旧是她心中所念的翩翩少年郎。

仙岁然细眉轻拧,他伤势刚愈,不是让他在殿内休息吗?怎顶着寒风来此?

仙岁然还未开口嗔怪,缪岑元便先发制人:“天寒地冻的,你不怕冻了你的身子?”

她瞧着他紧握住她的手,为她哈气搓暖,她心中便如燃了小火炉似的。

眼前的他,是她仙岁然的夫君,他说,他要娶她。

他娶,她便嫁。

生命如烛,总有燃尽的一天,她不过比他人燃得更快些罢了。若要她放弃,她可舍不得她费力追来的好好夫君便宜了他人。

哪怕说她自私,她也想与他执手走一遭,也不枉她白来人世间一趟。

琉璃见状,识趣退下,由着他们缱绻绵绵。

“我让我的夫君空等了多久?”她盯着他冻得泛红的耳尖,面露心疼。

缪岑元手轻拨了拨她额角青丝,吐露道:“自你降生那刻,我就与你定下婚期,我便等你嫁与我为妻。”他轻拥她入怀,“从那时起,我便在等了。”

仙岁然抬手轻揪住他冰冷裘袍,清泪滑过她的脸颊。

山林间风起鸟鸣,缭绕林雾蒙眼。

他以他血暖她这副冰冷空躯,父上为她一夜白了头,母上为她费心耗神,神东迟亦为她折损半世阴阳修为。

她不过一缕犯了地宫大忌投胎重生的魂魄,若不是偶然成了人胎肉身重生为人,她怕是遇不上她所爱的人。

一尝人世酸甜苦辣,值了。

02.

神东迟大义灭亲手刃其师保陈国国基稳固,美名远扬。

可此举却让朝中本就对阴阳寮不满的人对他的狠戾忌惮,一个为了坐稳阴阳寮阴阳师之位而亲自手刃教导他多年如父的人,心思何其深谋狠毒!

朝中之人联书奏本王上:此人万不可留啊!

王上仙枝苠深知朝臣对阴阳寮有所顾忌,可他仍以一人之力压制朝中四起流言,力保神东迟的阴阳寮阴阳师之位。

若非神东迟深明大义,行事果敢,仙枝苠王位又如何能坐到今日,陈国民生又如何安定?此番神东迟功不可没,他断不会因为他人的蔑言秽语便冷落了有功之人。

阴阳寮内萧索,若不是高台烛火轻曳,垂地帐帘舞扬,偶有式神四窜传令。

此处便真荒无人烟了。

式神通禀,方见神东迟一袭白色狩衣踏步而来、头顶立乌帽子、手执蝙蝠扇,如初见一般,却早已时过境迁。

“然儿。”他仍唤她名,一如从前。

“神仙,”须臾,仙岁然才缓缓启唇,盯着他的眸里泛着晶莹泪光,他为她做了很多事,可她却无以为报,“我听说……你向父上辞了阴阳寮阴阳师之职,将安令奇明的骨灰送回故土安葬?”

“嗯。”神东迟眼尾都带着笑,经过此番,他想通了,他只愿他的心尖人平安喜乐,足矣,“如今陈国安定,羌国亦与陈国达成交好,我便是要回去的。”

“下月初一,是我为你与缪岑元算的一卦良辰吉日,”他顿了顿,“我……恐怕要错过你们成亲观礼了。”

“如此匆忙?”

神东迟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瞧着欢喜,点头:“就当我已喝了你们的喜酒吧。”

神东迟命式神端来一盖着丝缎的木屉,眼神暗藏坚定,他掀开丝缎,木屉中央放着一印有“囍”字样的糕饼。

“里面是你最爱吃的粽子糖馅料,有玫瑰花、饴糖、松子仁,我亲手做的,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仙岁然唇畔微扬,接过他手中的糕饼,轻咬一口,香甜软糯。

神东迟眼里藏不住的深情,却在她抬眸之际,敛回视线:“然儿,我有一不情之请。”

他直勾勾地望着她,踩着浅踏倾身靠近,宽长狩衣衣袖一扬,将她轻覆在他怀里,她的脑袋轻抵在他的胸膛,犹如给他的心贴上一记安神符。

拥她入怀,他似拥有了全部。

“我会再回来,你要等我,那时……我给你做那儿的樱叶糕,如桃花掩于绿叶中,你定会喜欢。”

“好,神仙,一言为定。我……会努力等你归来之时,定要尝一尝你亲自做的樱叶糕。”仙岁然眸中晶莹涌出眼眶,她自知自己身子虚空时日无多,犯地宫大忌的业障轮回就要到头了。

她能拖着这病弱身子骨嫁于缪岑元为妻,已是上苍开恩了。今年的严冬走得特别慢,她不知能否挨过去,神仙,而今一别,怕是再无缘一见。

神东迟瘫坐在地,垂眼瞧着空****的木屉弯唇一笑,笑得令人心疼。

他耗尽阴阳师修为与最后一滴眉心血所制糕饼予她,虽无根治之效,却能换他们多一些厮守时日,愿他所慕之人心想事成,也愿她能躲过此劫与她心中之人白头到老。

神东迟仰头靠在高台侧柱,阴阳寮内风骤停,高台烛火悉数尽灭,四两式神元神尽毁……

如今,他同常人无异,再无阴阳修为与术法灵力……

03.

渡口发船鸣笛声悠悠,船工从系船柱解开船缆猛力一抛。

柁楼三重,底尖上阔,首尾高昂,设有四层,其傍皆护板,护以茅竹,竖立如垣,其帆桅二道。

神东迟从三层淡水柜爬梯而上露台甲板,冷风刺骨,风蹿过他的眼角,似将他的目光带向远方。

他似瞧见了她一身绯红喜服,回眸一笑倾城,可惜……他瞧不见了。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轰然靠近,海浪忽翻卷而起撞击着船体,神东迟眸色收紧,利落一偏头,躲过蛮横快准狠的致命一刀。

神东迟猛然后退至板翼,不动声色地护紧身上的包袱,目光紧盯着敌人高举的武士刀,只见对方嘶吼一声,斜挥着武士刀步步紧逼,看准了时机倏忽冲过来。

神东迟眼露阴鸷,从当带利索抽出蝙蝠扇吃力一挡锋利武士刀。

来人杀气腾腾,刀刀狠毒欲置他于死地。

“何人派你来的?”话落,神东迟咬牙一顶蝙蝠扇,来人木屐嗒嗒后退,武士刀在甲板上刺啦划过,刺耳至极。

对方不语,偏头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阴狠,武士刀斜举至月代,小袖高卷,羽织肩衣下两寸之地露出神东迟最为熟悉的文身——鳞羽文身,安令奇明的暗侍追随者。

神东迟嘴角轻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看来是来向他索命来了。

举刀一声号令,甲板上蓦然多了一众身穿黑纹袖口羽织将他包围。

神东迟指节屈紧,紧攥着包袱一角,沉着应敌。

三人齐步冲来,神东迟身手再了得,也躲不开三把武士刀,且他一身阴阳修为耗尽身子仍未缓过来,面对如此强敌,也只能咬着牙抵抗。

躲过直刺他心脏的武士刀,却躲不过从侧后方突袭的武士刀,狩衣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不待他喘口气,前方又一武士刀直逼过来,若他慢半分,武士刀便会割开他的脖颈。

众武士交换眼神,木屐一踏,欲速战速决,群起进攻。

神东迟眸中闪过一丝武士刀的光影,躲闪不及,正砍中他的左肩,鲜血倏地染红白色狩衣肩头。

——“我会再回来,你要等我,那时……我给你做那儿的樱叶糕,如桃花掩于绿叶中,你定会喜欢。”

他不能死,绝不能死!他要活着,他想活!

神东迟咬牙怒嗟一声,用蝙蝠扇挑开一把砍入肩头五分的武士刀,他猛踹开眼前的人,却被如海浪涌上前的敌人一刀刺入心脏。

神东迟额头青筋暴凸,微颤的手猛地抓住刀柄毫不犹豫地拔出来,鲜血直溅甲板,海浪啸声直扑耳畔。

他恍然觉得周遭一片黑暗、沉寂,不计其数的武士刀直插入他的身体里,似捅破了他的五脏六腑。

手无力地垂下,身上的包袱不知被谁挑破忽而坠地,砸在甲板上“咯噔”一声,划破的壶装束摊散在地,她予他美好愿望的竹雕容器在甲板上随船身摇晃滚了一圈又一圈,袖括轻飘如柳絮下落。

神东迟蓦然跪地,口吐鲜血,袖括随风飘至指贯,骨节明晰的修长手指在甲板上轻碾,紧攥住袖括,紧皱的眉头忽而舒展。

有人瞧不明神东迟脸上的笑意,顿觉他对以安令奇明为首的阴阳阁不敬,心中怒气一冲,使尽了全力猛踹在他鲜血肆流的伤口上。

气力之大,直接将神东迟踹抵在板翼上,板翼年久失修架不住如此强力,“咔嚓”一声破裂入海,神东迟忽觉身子下坠……

“砰”的一声,溅起巨大涛浪,神东迟的身子没入白如绒花的海浪中,严冬海水刺骨钻心,可他不觉得冷。

半闭的眸中忽闪过仙岁然的笑脸……

他依旧记得清楚,她缠着闹着要做他的守辰丁,她说,他是神仙,那她便做他的小仙。

神东迟闭上双眸,耳畔是烟花四起的声响,她穿上壶装束缓缓走来,风挑起市女笠的垂绢,露出她的面容,一颦一笑,顾盼生姿……来年的天神祭,他怕是要先违诺了……

神东迟紧攥着一截袖括直直坠沉,直至暗无天日的海底,死在故土,守着他的心尖人,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然儿,真希望……来年可期。

04.

“嘭——”瓷碗碎裂坠地,碗里的花生、桂圆、莲子悉数尽散。

动静闹得王后喆苏执木梳的手一顿,见状,琉璃行礼循声出内殿去瞧个究竟,原是新来的小侍女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一时紧张而酿了错。

仙岁然侧头张望:“要不我去瞧瞧?”

王后喆苏轻按住她的肩膀,心里跟明镜似的:“坐立难安、探头探脑的,紧张了?”

“不紧张。”仙岁然脱口而出,可脸还未涂胭脂便已染上了霞红。

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母上。

王后喆苏瞧着近日气色渐好的仙岁然,嘴角溢笑:“姑娘家出嫁是人生的头等大事,紧张难免。

“来,坐下,母上替你梳头。”

王后喆苏瞧着铜镜里水灵灵的人,眉梢染上笑意,执梳梳理青丝,朱唇慢启:“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仙岁然抬眸便瞧见母上强忍着泪,笑得如往日般温柔:“想不到那个整日唤着父上与母上的奶娃娃今日都要嫁作他人妇了。”一双素手轻裹着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与你父上的女儿,既相遇即是缘。”

“母上。”仙岁然眸中含泪,她不过一缕魂魄,怎配拥有世间最珍贵的爱?

王后喆苏轻揉去她眼睑上的泪,轻嗟一声:“我的然儿今日真美,可别哭花了妆。”

旗锣伞扇摆开,宫中高柱都披上了胭脂红的纱幔,由风一吹,如殷红云团轻浮。红绸锦色铺至汴京城的缪府府邸,十里长灯如缱绻星辰,宫人悉数换上喜庆婚服,立于红绸锦色两边。

宫女一手提着木篮,一手撒着违冬寒而强绽的桃花花瓣,殷红花瓣如漫天雨缀在仙岁然的绯红霞帔上。

风起更甚,扬起仙岁然拖曳及地的喜服尾摆,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如火星子轻舞。

琉璃小心地搀扶仙岁然走向遥在宫门前一拢红衣等候的缪岑元……

场面甚大,王上与王后因王宫规矩立于宫殿前,遥遥瞧着仙岁然的身影越渐模糊。

王上仙枝苠见王后喆苏抑制不了泪,手攥金丝袍服袖轻拭她的泪:“今日是然儿大喜之日,我们应高兴地送她出嫁。”

仙枝苠紧握住她的手,哽咽道:“再说,缪岑元府邸就落在汴京城内,你若想然儿了,我们便不请自去。”

喆苏本想佯装是因吹了风而眼眶泛红,却掩饰不了,索性道:“妾身一时不舍,让王上看了笑话。”

喆苏回握着仙枝苠的手:“王上,没想到从前日日缠着我们的然儿,今日都成亲了。”

“是啊,”仙枝苠感喟道,“似水流年哪。”

他依旧记得当年走路都不稳的小娃娃第一次喊他父上的情景,他曾想将世上最美好的一切都给她……如今,她都成亲了,多了一位爱她怜她的夫君……

他只愿他的然儿此生顺遂如意,一世平安……

这条红绸锦色绵延至宫城门,仙岁然一路曳曳生姿缓缓走向他,他只觉这恍若一场梦。

天边滚来一团乌云,风起而盛,挑开仙岁然盖在珠玉凤冠上的红盖头。

金丝步摇脆声作响,仙岁然微微抬眸,便见她的翩翩少年郎一脸温柔如春风,暖了她的心窝子。

今日的他一袭绛红色黑边金绣锦袍,尊荣贵气。

他倾身靠近,执过她的手紧紧攥着,似想将他的暖意尽数给她:“然儿,今生遇你、娶你为妻,是我福分。”

缪岑元从衣袖中掏出她亲手为他做的衿缨,他亦是亲自绣上他与她的名,愿白头到老。

衿缨上所刺的字歪斜无美感,缪岑元忸怩不安的模样落入她的眸中,她唇畔轻扬,着实想不到堂堂七尺男儿如何穿针引线。

他偷瞥她一眼,心里越加不安:“嫌弃?”

仙岁然轻摇头,步摇轻曳:“不嫌弃,一辈子都不嫌弃。”

仙岁然笑颜绽如蜜花,与缪岑元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缪岑元,今世与你相逢,嫁你为妻,是上苍施舍予我之福。

乌云卷卷随风而浮,趴爬屋檐上的游魂散鬼望眼欲穿,如今内廷上空没了阴阳寮的庇佑,他们忍饥受渴数年,静待时机。

循迹而来的拾魄者乘云而来,眯眼瞧着红绸锦色上那抹红装窈窕的身影蹑足附耳,肉身人气微弱,魂魄之息渐显,地宫禁忌的因果业障……开始了……

05.

汴京城中,一记欣喜若狂的叫喊从缪府内传出。

路过之人惊诧须臾,便恢复平静,自公主仙岁然与驸马缪岑元成亲以来,两人的性子便如互换了一般。

一听这溢于言表的喜悦之音,便知是性情大变的缪岑元了。

不过,任谁瞧,都是一对恩爱异常的小夫妻。

坊间传有一言:嫁人当嫁缪岑元。

琉璃搀着仙岁然从厢房内跟出来,便见缪岑元在府院中如孩童般四窜,惊得周遭的奴婢往后一避,面面相觑,满腹疑虑:今日驸马又唱的哪出?

仙岁然望着缪岑元的眉眼里满是爱意,哪知下一秒缪岑元便如一阵风疾步而来,动作轻柔地抱起仙岁然,惊得仙岁然双手紧环住缪岑元的脖颈。

府内奴婢一脸司空见惯,唯独琉璃见状,紧张兮兮地提裙上前:“驸马,您小心点儿。”

缪岑元抱着仙岁然转圈,难掩激动地仰天大喊:“我要当爹了!”

仙岁然紧闭着眸,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青丝如绸旋绕,轻声道:“缪岑元,快放我下来,我头晕。”

一听这话,缪岑元立刻将仙岁然放下来,紧张到手足无措:“难受吗?”

仙岁然瞧着他这模样,忍俊不禁:“无妨。”

琉璃皱眉叠手,幽怨地嘟囔:“大夫都说需静养,如此伤着了腹中胎儿可……”

缪岑元哪还听得进去琉璃之言,惴惴不安地弯腰轻摸着她的小腹:“然儿,你可觉得身子哪里不舒服?”

见仙岁然不语,缪岑元急了,一挥衣袖:“快,将喻大夫再请回来!”

仙岁然猛地捂住缪岑元的嘴巴,示意他噤声,她可没那么娇弱。

不过是遇喜头晕,难免身子虚弱,他如此过于紧张不免让府内的人瞧了笑话。

官居正二品,朝廷上行事手腕果敢不苟言笑,若让旁人知道他在府内犹如换了一人,不知又要掀起怎样的风浪。

幸而邻里间和气融融,坊间虽一清二楚,却从未传至朝廷有心之人的耳里,以落把柄。

缪岑元抬手紧握住仙岁然的手,语调微颤:“然儿,我们要有孩子了。”

早春三月,她遇喜了,有了与缪岑元的孩子。

仙岁然低眸浅笑,被缪岑元轻拥入怀里,耳畔鸟鸣、鼻间花香,这真的是严冬飘雪过后,春暖花开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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