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看这几日风恒的那种能用眼睛看出来的焦虑,再对比曾经那个喜怒不形于色,颇为深沉的男人,他甚至都觉得那尚未深入了解的墨流音的影响已非常人所能及。
甚至他也想过,若是有朝一日,她成了软肋,他们的主子是不是就要丢盔卸甲!
但这个想法也仅仅是想法而已,他当然不会表露出来,毕竟不管主子怎么想,都不是他能够过问,应当过问的。
他们越往前,蛇群便越多,从一开始的三三两两,到成群结队,这齐月林是多大的一片密林,墨流音风恒等人用上轻功,不眠不休,紧赶慢赶的,都用了将近二十天的时间才走到了这另一头的所谓边缘,甚至这会儿连边还看不见的边缘,这里面究竟有多少蛇,谁都无法知道。
随着蛇群数量的逐渐庞大,密密麻麻的就连素玉那吹出的笛声也渐渐有些颤抖。
她骤然的一个急停,那些被笛声吸引来的蛇群猛地就朝四面八方而去,这里有人的气息,有的细细埋伏,有的甚至已经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素玉惊叫一声,这情况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慌什么,你在蛇窟里看到的场面难道还少了?”素席长老一把抢过了竹笛,对素玉就是一声呵斥,好似觉得她很是无用一般。
此时的素玉眸子里虽然阴沉了一片,但到底还是一句话都没敢说。
素席长老显然要被素玉的功力要深的多,这笛子再一次响起来的时候,这些蛇群就好像得了指令一般,朝着墨流音的方向便包围而去。
这场面看上去,如同蜂拥,几人的眼睛甚至都出现了短暂的不适,墨流音此时不再站在原地,她站在一只树干上,这树干颇有些粗壮,但墨流音这一上面便发现不成,就连此时,这树干上都挂着几条蛇,她眼神微微冷,手中的药并不多,用到今时今日,早已快要分明。
眼见墨流音陷入了窘境,影一与小毛团子有些着急,但高手过招,只争朝夕,这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二者略略分了神,千机楼主便摆脱了小毛团子,只是一瞬,掌风扬起的时候,便落在了影一的身上,这一落定,影一当即倒飞着往后退去。
小毛团子见势不对,立即撤身,它的速度很快,就算千机楼主对它颇为觊觎,却也无法抓得住它,小毛团子退的方向是墨流音的树枝,它落下的时候,凶狠的叫了一声,那挂在树上跃跃欲试的几条大蛇,竟纷纷落了下去。
墨流音已经不止一次发现小毛团子的特殊能力了,此时小毛团子站在她的边上,成了一个忠实的守护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底下那不断朝着这棵树攀爬的蛇群,这地方直接就被隔离开来了,影一与素问在蛇群之外,只能堪堪看着。
墨流音与小毛团子站在那包围圈里,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意思,素席长老的笛声再次高昂了起来,这笛声一高昂,整个蛇群都沸腾了起来,他们晕头转向,一个劲儿往墨流音的那棵树上攀,好似要不死不休。
“素席,你当真要这样下去?”素问看着素席,以及他手中的底子,心头也生起了几丝怒火,他大呵了一声,但素席与素玉都没有递给素问半分眼神,“你就是素问?与槐曦那家伙争夺继承人之位的?”他这一声吼倒是将千机楼主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我从未与他争夺过。”素问抬起眉眼,盯着墨流音看,心中的担忧油然而生,“司姑娘,这些蛇群全靠笛音控制。”他这话可不仅仅是提醒,他还在告诉影一,若可以伺机夺了那笛,这群蛇便会自发散去。
影一果然了然于心,他的身影已经绕到了素问的身后,在素问的掩护下,已经渐渐朝着素席长老靠近,若是突然爆起,就凭借如今的素席长老怕是难以拦住,但千机楼主却是一笑,“本尊看上的女人,是你们能够轻易救下的么?”
他立即盯住了影一,影一眯起了眸子,墨流音却在此时高声笑了一下,“千机楼主,你未免太自信了一些。”墨流音怡然自得的笑,似乎已经窥见了生机。
千机楼主也微微抿起了唇瓣,“哦?那就让本尊看看,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脱身。”他的视线落在了小毛团子的身上,看着似乎觉得应当会是小毛团子帮助她离开。
墨流音却在众人的眼光里,自青音绫缠绕的腰间抽出了一柄长笛,这是当年忠肃侯爷所赠,墨流音用着正好,便一直带在身上,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今日让你惊讶的地方大概又要增加一个了。”她抿起唇角,轻轻横笛。
素席长老一惊,墨流音的第一个音调出口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其中的威力,他猛地惊呼,“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曲子没有音律,没有逻辑,甚至连调都不正常,却让素席长老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墨流音可没有回答的意思,她只是轻轻的将笛声吹的越加的清扬了起来,她不拘音调,只是随性,而这种随性,却是最难把控,但墨流音却掌控的很好,甚至精妙绝伦。
墨流音嘴角的笑容逐渐变的悠扬,底下的蛇群竟昏昏欲睡起来,催眠曲,她倒是会上一些,也是因为当年三哥的涉猎,她对音律本就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不过看过,便也记得住几个调子。
此时露出惊愕之色的可不只是这素席一人,千机楼主的眉头也跟着扬起,“想不到,本尊竟遇上的是个宝贝,越是如此,便越是不能叫槐曦那家伙得逞了,本尊非将你抓在掌心不可。”
墨流音眼角轻眯,本柔和的调子猛地拔高,底下的蛇群一下子窜了起来,竟是往这几人的方向反包围了过去。
“哼,女人,你真的很好。”千机楼主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墨流音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天空之中炸起了一道气浪,紧接着是一声沉若惊雷的怒吼,“本王的女人,当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