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京城的街角一隅,设立了一处将所有人隔开的点,那些得了瘟疫的人,就在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死,也没有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被救活,他们的命运如今掌握在了您的手中,和安郡主。”说话的人是刚刚那个让她三思的明白人。
墨流音微微眯着眼,她的唇角溢出了冷笑,“这不是掌握在我的手中吧。”
她说的模棱两可,却让周围一些清楚内情的人,纷纷落下了冷汗。
“和安郡主,您到了地方就知道了。”他们避开了墨流音的话,而是以另一种腔调道了这样一句话。
墨流音当然也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她随着他们的脚步往前走,走的越远,越觉得心中烦闷。
沿途跟着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喊墨流音名字的人也越来越多。
走了许久的路,她终于是到了地方。
这是一块已经变得废弃的土地,被圈进去的人哭天喊地。
墨流音看到了,这里不过三天而已,便成了炼狱。
沿途始终跟着她的人到底是停下了脚步,他们愿意将她送进来,可不愿意自己也跟着进来送死。
墨流音一眼扫过,这里男女老少大约有数百人。
她走到了一个躺在路边的老爷子身边,那人的身上有无数的红斑点,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脸上。
墨流音先给自己吃了一颗药,这才将绣帕搭在了老爷子的手臂之上,开始诊脉。
“郡主,小心。”依旧是哪个领头三思的侍卫。
墨流音没有转脸,她的动作依旧专注,“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叫王云。”王云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处变不惊的小女人。
“你倒是善良。”墨流音话中有话。
王云淡淡的笑了,“能得郡主赞赏,是属下的福分!”他绕开了墨流音的褒扬的话语。
墨流音这一句话之后,便没有再言语了。
她看着眼前的老爷子,还有这路边上躺着的男男女女,几乎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着红斑点。
“我需要药材。”她心中微定,这哪是瘟疫,这是毒,这是一种由人为控制的毒。
“我们全力配合。”王云定定点头,这一点他们是必须做到的,这里毕竟有几百条人命。
“很好,给我准备纸笔,我需要列一张单子。”
等墨流音走到了一处园子里,她写下了长长的单子,那单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无数种药材,大有将京城中药铺的药材全部耗尽的意思。
王云深深看了一眼,“郡主,您确定要这么多的东西?”
“对,我确定。”墨流音的眼睛里迸出了几丝火花来,王云看的心头一惊,赶紧低下了头,转身就走。
药材被源源不断的运到了这座园子里,墨流音指挥着后来硬是要跟进来的陆伯与王元宽,还有一个死活赶不走的和素郡主。
“就这么熬?”看着陆伯架起了一个大锅,然后所有的药材都被扔了进去,和素郡主眼睛里疑惑,但是她对墨流音却又是绝对的信任。
“对,就这么熬。”药材的香味一阵一阵的往外飘,飘得很远很远。
王云带着人守在这园子的外面,闻到了这一阵阵的味道,心头满是震撼。
这手段,他从未见过。
将药材放在一起,熬煮他知道,但是这样毫无逻辑的乱放,这样一个大锅,他从未见过。
当一大锅一大锅的汤药出锅的时候,墨流音没有命令他让病人来喝,而是让带着这些汤药,撒到这圈禁区的各个角落。
他初初以为这是和安郡主心中赌气,故意浪费药材进行软抵抗,第二日便发现,这些汤药撒过的地方,竟引出了一条一条的蛇,而这一条条的蛇却又因为这药而成了尸体。
再一日,墨流音大锅熬煮的药材,换成了小锅熬煮。
王元宽开始整合这禁区里的人,一个个的排起了长队,墨流音的药一碗一碗的发了出去。
又三日过去,这禁区里的人身上的红斑均缓缓退去,而边边角角的蛇再也没有爬出来的了。
“郡主,这瘟疫有蹊跷?”王云最是通透。
“不该知道的你就永远都不要知道。”墨流音斜了他一眼。
王云心中有些许思量。
墨流音却未再管他,“如今功成身退,我该离开了,王府的事儿还要我去主理。”
这一次墨流音离开的时候,得到了更多的人的相送,这些人看着她,热泪盈眶,甚至有人唤她王母娘娘,赞颂她的功德。
“和安郡主,愿老天保佑你。”
……
她来的从容,走得更加从容。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幼离,此刻脸上尽是冷色,“她倒是好手段。”
“早该想到的,对付她就应该简单点。”阿礼同样阴鸷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们从齐月林离开之后,便来到了大齐京城,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让墨流音无路可逃的契机,这是上面突然下达的命令。
“你是说……”
“恩。”
“好,我这就去安排,定让她死于非命。”幼离很是兴奋的样子。
天色已经暗沉,墨流音来到了勤王府。
勤王府里一片安静,荣管家与嬷嬷都随着老太妃离开,至于其他人在勤王府被洗劫一空之后,也都散了去。
墨流音来的时候,只剩下一个老门房。
“王妃,您怎的这个时候来了?”
“这里的事情,我应该处理。”
“如今局势不明,就连李将军都自身难保,您可不要涉险……”他话音未落,突然直直的倒了下去。
墨流音猛地抬头,手中青音绫在风中呼啸而出。
带起一片犀利的痕迹。
“想不到,陆家的遗孤竟然还会武功,你可真是让人惊艳。”来的人竟直接就是幼离,他看着墨流音,眼里有着势在必得。
“能让你惊艳的地方还很多。”墨流音嘴角有笑容。
“是个倔强的小丫头,我喜欢。”墨流音的身边突然出现了许多的人,这些人各个都泛着煞气,让人颇觉压抑。
“你喜欢我,是你的荣幸。”墨流音撇了撇嘴,“你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倒还真是看得起我,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