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朕选定的储君,自当不是莽撞之辈,月覃这个人,朕虽然欣赏,但也只是欣赏而已,他若当真有问题,朕当然是相信太子而非这个人。”皇帝的言语很认真,也很严肃,当然这说明,在他心目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陛下英明,那臣妾就不多言了,虽然经臣妾对月覃大人的了解,他不该是个徇私枉法的人,不过太子殿下既然撤了他的职,就证明他定然是有被太子殿下拿到手的证据与把柄。”德妃淡淡的笑,朝着皇帝躬了躬身,“臣妾多谢陛下对我娘家人的仁慈,臣妾这就告退了。”
皇帝点了点头,“这些闭门不见朕的日子,你在自己的宫殿里好生待着。”他嘱咐一声,好似是对德妃的关怀,“日子过得倒是快,接下来很快就到秋天了,德妃要注意保暖,莫要贪凉,朕记得你的身体一到秋天就会不舒服。”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一定多加注意。”德妃心里有些得意,看,这就是眼前这个皇帝,对她还是被迷的七荤八素,随便哭上一哭,笑上一笑,即便是再严重的事情,到了她这儿也都迎刃而解了。
“好,朕让小德子送你回去。”皇帝喊了一声,门外的小德子就应了。
德妃好似被感动了一般,又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陛下,您自己也多保重。”
说的仿若生离死别,皇帝却在心底暗暗的将情绪敛去,“好,爱妃,情非得已,还希望你能理解朕的一片苦心。”
“臣妾当然理解您。”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德妃再次依依不舍起来。
“娘娘,您请吧。”小德子看着德妃终于走了出来,方才伸了手,做了请的动作来。
德妃手腕一杨,眼里的泪光在天光下竟逐渐消散了去,宛如被蒸发了一般。
小德子低着眼睛,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的任务也只是送德妃回去自己的宫殿而已。
皇帝却在这个时候,将桌子上的折断的笔再次放在了手心,任由墨水晕染了他的手掌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毛笔重新扔在了桌子上,他负着手,走到了窗前,看着的方向不是凤凰殿不是德妃的宫殿,竟然是京城中勤王府的方向。
御花园里,在老太妃与皇后一同离开后不久,墨流音也随着和素逛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荷花池美么?”和素兴冲冲的。
墨流音看了看那深深浅浅的绿色中窜出的浅红色莲花,她点了点头,“很美,藕花深处应当更美。”
“是的,不过那藕花深处,我也只去过一次,还是沾了皇后的光,这一片荷花池是专属于皇后娘娘的,陛下对皇后娘娘那是真的喜爱。”和素似乎在回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光芒,“那时候,是真的美。”
她的回忆在心中缓缓沉淀,逐渐描绘成了一副水墨画。
墨流音没有打扰她的回忆,她看着那藕花深处,丛丛的莲叶遮挡着那深处的风景。
她手中依旧把玩着那个从槐曦公子身上拿过来的锦囊。
锦囊平平无奇,墨流音却放在手心里上下的颠簸着。
“这锦囊你很喜欢?”和素转过头的时候,竟还看到墨流音再把玩锦囊,她更是好奇了。
“谈不上很喜欢,但是很有意义。”墨流音好似在炫耀一个战利品一般。
“哦?有意义?你是说它是你的胜利而得来的战利品?”和素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出来。
墨流音不置可否的耸肩,“你若这么形容,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一句话,却让和素知道,定然不是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这锦囊或许关乎着一个墨流音在意的秘密。
她这么一想,立刻便不再多言了。
墨流音心思之缜密,是她到目前为止,最佩服不过的同龄人。
“这皇宫里,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和素凝滞了声音,墨流音却开口了。
她瞅着和素都快忘了与她一起的目的了。
“没什么地方,皇后既然说了让我带你熟悉皇宫里的一切,那就意味着这宫里没有一处是你所不能去的。”
“那我现在想去皇宫的藏书阁!”墨流音直接提出了要求。
和素一愣,旋即就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她们走去藏书阁的时候,路过了一处看上去颇为繁忙的宫殿。
之所以说它繁忙,是因为来来往往的有许多人,正在进进出出的搬送着东西。
“这里是哪里?”
“德妃的莲蓉殿。”和素眼神里有些不屑,也有些谨慎,“德妃这个人,跟一条毒蛇一般,若是在皇宫里遇着她,最好是绕着走。”
“皇后与她关系如何?”墨流音自然是知道德妃的,但是越清楚越好。
“不如何。”和素很直接的摇头。
“她是怎样的身世?”
“德妃的娘家是京城中有名的泰丰钱庄的拥有者。”
墨流音在心中暗暗点头,经济很重要,“泰丰钱庄这些年似乎发展的越加的好了。”
“有一个这样得宠的妃子在宫中,如何能够不好。”和素有些讽刺。
“不过德妃的身世显然不是一个泰丰钱庄这么简单,我听说啊……”她左右看了看,刚想开口,就听背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和素这是听到了什么?我母妃的身世京城众人皆知,怎的就还有听说?”
和素一惊,猛地转身就看到了轩德皇子,“轩德二哥,你可真是要吓死我啊,我在给流音说话呢。”
“说的是什么话?说我母妃,一朝皇妃的坊间传言?”轩德皇子这会儿得理不饶人的感觉。
墨流音刚想开口,又一道尖锐的嗓音远远而来,还伴随着呼吸不均匀的喘息声,“轩德皇子,您在这里啊,可让奴才我好找!”他奔到了跟前,又道,“皇上找您呢,李青义将军也在,说是为了云德的事儿,您可快去吧。”
轩德皇子眼神微微眯了眯,对着和素道,“有些话该说不该说,你到底是长公主府的女儿,不至于分不清楚。”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墨流音,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