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落,不论是老太妃还是边上的几个下人都白了脸色。
这般炎热天气里,一个个的额头上滑落了几滴冷汗,他们纷纷看着墨流音,眼里透出了几分惊愕,若今日不是她在,若今日不是她发现了这条蛇,而是他们这里的任何人,只怕都要丢了性命。
“流音,这毒可要紧?”老太妃尤其的紧张,她走到了墨流音的跟前来,握住了墨流音的手,她陡然发现,老太妃的手心里竟全是冷汗。
“老太妃,你过于紧张了,有我在呢,不会有问题的。”墨流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真的,你放心。”
老太妃听了墨流音的保证,这才稍稍按下心思,“这件事情,全府封锁信息。”她对着这院子里的下人严肃的吩咐了一声。
“是!”
墨流音的眼里闪过几道明光,老太妃的紧张有些不太正常,这条蛇这种毒,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
让老太妃如此难忘,在老太妃打算离开的时候,墨流音突然叫住了她,“老太妃,可能跟我说说看,以前是不是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或者说十四年前,是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因为一条蛇,因为一条蛇的毒?”
她的声音很明锐,院子里已经没了人。
老太妃顿住了脚步,荣管家欲言又止,被墨流音抬手制止了,“劳烦荣管家带世子去休息,我也甚是想念老太妃,让我们祖孙两儿,好生聊聊天。”
墨流音当然是无法吩咐荣管家的,但是老太妃的态度不甚鲜明,或者说她有些事情是打算告诉墨流音的,但是又不想那么轻易的开口。
正是这个踌躇,墨流音才会如此吩咐荣管家。
果然荣管家最是了解老太妃,见她没有说话,立即领了墨流音的命令带着尚且还在好奇的尉迟松生离开了。
老太妃被墨流音扶着坐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老太妃的脸上甚至都露出了惊恐,好似是对回忆的恐惧。
“哎。”她先叹了口气,然后望着墨流音,一时之间稍显苍老的瞳孔里,竟有几分泪水在氤氲蒸腾。
“老太妃!”墨流音突然心生不忍,她总觉得自己即将有要知道的,是一段让人心酸的历史故事。
“嗯,孩子,这些事情你该知道的,否则待你嫁入王府,也终有一天要去面对。”老太妃点了点头,好似自己给自己下定了决心。
“在十三年前,我李家门楣兴旺,勤王府更是一时盛泰,可惜因为一条毒蛇,战场之上,我夫君身亡,二十万将士葬身异乡,李家门楣只有青义一人独活,当年他寄信而来……”
却原来,十三年前的那场战争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归的和平,李家几乎灭了门,而骁勇善战的王府王爷也跟着逝去。
墨流音突然意识到,李青义的生死看来是老太妃一早就在关注着的,因为他在生死存亡时还送出过一封信,更画出了这条毒蛇的模样。
所以看到这条蛇的瞬间,老太妃的心就颤,身也抖了。
墨流音沉吟了一声,缓缓问道,“这件事情皇帝陛下知道么?”
以勤王府,将军府与皇宫藕断丝连的关系,皇帝没有可能不知道,也不予以决断。
“他是知道的,可是,如同对你一样,他有心无力。”老太妃又是一声叹息,“这分明是月国的手段,但即便是知道,他无可用之将,无法挥兵而去,再加上,如今朝堂被把持,他啊,是真的有心无力啊!”
墨流音心中一跳,“朝堂被把持?”几次上朝堂,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嗯,这些事情,你以后慢慢都会发现的。”老太妃语重心长,说话的语气之中都充满了无奈。
“好,我知道了,老太妃,你且放宽心,这蛇毒很好解,不过是有些人入了误区,有我在,无人能对王府做什么!”墨流音保证着。
老太妃突然就笑了,“是了,流音可是一切事情的转折点啊!”
“转折点?”
“有一个算命先生曾经这样说过,说未来的勤王妃,一定能够肃清朝局,力挽狂澜。”老太妃这一次毫不隐瞒。
对旁人的信任,墨流音却觉得心中生出了莫名的压力。
这日的小插曲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但墨流音心中却一直留了心,那个入了玲珑阁的绝对不只是一条蛇,还有一个人。
可是这话,她没有告知老太妃。
当晚,她没有在玲珑阁入住,而是去了福日院,同住的还有尉迟松生。
“潇闲哥哥的院子真是有特色。”尉迟松生描摹着此处的风景,有感而发。
看着正随手拿了木炭在作画的尉迟松生,墨流音点了点头,“潇闲哥一直是个雅人。”
“文人墨客?”这就是尉迟松生的理解。
“那倒不是。”她话说四个字便不再多言了,只是安静的仰望着天空,尉迟松生妙笔生花,一副美人树种影就此落成。
“这画不错,可能送我?”突然一道声音在尉迟松生身后响起,让他立即跳了起来,“啊……”
“还是个男孩子,胆子这般小。”风恒随性的横了一眼尉迟松生,然后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拿过了那张纸,“美人跃然于纸上,可解相思苦。”
墨流音一听,脸上骤然一红,“说的什么浑话。”
“这哪儿叫浑话,这是肺腑之言。”风恒已经越来越没脸没皮。
墨流音甚至都看不清曾经那个阴冷嗜血的影子投射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听说玲珑阁今日来了位不速之客?”风恒言归正传,手上却还拿着画在细细观摩。
“你消息倒是灵通,人抓到了没?”墨流音走了过去,与他同看画中人,别说,尉迟松生这画是真不错。
“没有。”风恒合上了画卷,“这画从此以后便只有我能欣赏。”
墨流音心思一晃,“你这楼主还是阁主的怎这般无能?”
“哎,如今不论是楼主还是阁主都难做啊,没有你弦歌雅意做的开怀。”风恒也不知是真是假的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