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墨流音的脸突然放大在了自己的眼前,舞儿的眸子依旧平静,她扬起了眉头,“就算是他安全的生产了下来,你又怎知他能安全长大,你又怎知,还有那么多年可等得起?”
她的反问很有道理,墨流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在墨流音的这一句话里,舞儿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你不相信?”
“我没什么相信不相信的,我现在要隐瞒这个孩子,若有人妨碍到了我,我也不介意做些事情,毕竟你就要成为我的陪嫁丫鬟了,主子对丫鬟,想要做什么事情,也不是那么难吧。”墨流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该下山了。”
她说罢就往亭子下方的那条小路走去,走的很是缓慢,天光落在她的身后,为她渡上了一层璀璨的金光。
“墨流音。”舞儿还在亭子里,她喊了三个字,是墨流音的全名。
“还有事?”墨流音也不回头,她只是稍稍停住了脚步。
“你的威胁我受了,卿娘的事情我不会多说一句话,但是之后的事情走向也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你说遮墨致远的眼,我却不信你真的能遮得住。”舞儿眯着眼,她的脸上那一道血色痕迹,似乎又一次渗透了出来。
血色在空中飞舞,那模样看上去颇有些恐怖。
但墨流音始终没有回头,“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
墨流音在心中冷笑,这个人也不再喊墨致远为父亲。
等到墨流音的身影离开了舞儿的眼睛,她才重新坐在了亭子的边缘栏杆上,眺望着远方,却不知道在回忆着什么。
墨流音没有回到和安郡主府里去,而是去了墨府。
墨府里一片清冷。
“郡主,您回来了。”如今这院子里看到她的人可不敢有半点懈怠了,小心翼翼的迎了上来,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恩,老爷呢?”墨流音随口问了一句。
“老爷与公子出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可要差人去喊一声?”如今这府邸里人人自危,墨致远的身份已经从官员变成了一个小小商户,而墨家瓷器如今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这两日,冯如意竟公开称,从今以后与墨家瓷器这样的宵小之辈再无来访。
冯如意是什么身份?他可是京城之中的大户,一般都是一呼百应的存在,这样一句话在公开场合说出来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彻底断了墨家瓷器的生路。
要知道,墨家瓷器的价钱可也不菲,若没了这些上层人士的购买,这生机可就彻底断了。
墨致远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当天就病倒了,第二天拖着那病躯就往堵庄去,整日整夜的就陷在了里面。
似乎只有这里,才能让他的精神感受到愉快,放松下来。
这是墨致远在堵庄的第三天,他所处的那个位置,如今已是人满为患。
他身上的钱几乎已经全部拿了出来,却在最后都输在了那书桌上。
“哟,墨大人,你身上怎的没了钱啊?”
“还叫什么墨大人,如今只能叫他墨老爷了。”
“也是啊,被辞官了呢!”
“再说了没钱也是正常的,你看看,如今墨家引以为豪的墨家瓷器被京城中人弃如敝履,可不是挣不到银子了么!”
“哈哈哈……”
一时之间,哄笑声声不绝。
……
堵庄里的人鱼龙混杂,说话也是三教九流,听不出什么好话来。
墨致远一直在逃避的问题,突然之间就被揭露了出来,他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
“墨锦礼。”墨致远突然高声喊了一句。
“父亲。”嘈杂声音里,墨锦礼却好像一直在他的附近一般,墨致远不过是一声喊,他就来到了他的身边,实际上,他们隔着许多人,许多声音。
“去,去给我拿银子,金子赌住这些人的嘴。”他的声音充满了迫切,也相当的急躁。
墨锦礼深深看了一眼墨致远,“父亲,您已经在堵庄三天了,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墨家瓷器都要死了,还回去做什么。”墨致远甩开了墨锦礼的搀扶,他的嘴里还有些酒味,显然是在这里,还喝了酒。
“墨大少爷,您一个儿子,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反驳你父亲,这孝顺不知从哪儿说啊……”
“就是,墨大少爷这两日可是赢了不少,想必是觉得自己父亲这模样看上去颇为丢脸吧!”
“墨老爷,这样的儿子,可不能纵啊!”
墨致远本就在心中多有疑惑,现在更是满腔怒气,“还不快去,你打算忤逆为父?”墨致远的声音更冷怒了。
墨锦礼就在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哄笑里回到了墨府,给墨致远抬银子去了。
在门口的时候,门房轻轻的道,“郡主来了。”
“现在在哪里?”墨锦礼问的有些不经心,但透过他的眼神,谁都知道,他问的很认真。
“在大堂里。”
墨锦礼听到回答,立即便往大堂而去。
可是脚步到了大堂外的时候,他却突然顿住了,似乎心底里沉思了一些什么东西,这才重新提起了脚步。
进了大堂之后他未说话,等着墨流音的开口。
“墨大哥,父亲呢?他们说与你在堵庄里三日了。”她俨然是我一个高位者的模样。
墨锦礼轻轻眯起双眸,“是,三日了,我回来是为父亲拿银子的。”
他应的相当随意。
墨流音也只是挑了挑眉,“他这是沉迷了?”
“恩。”墨锦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可能比沉迷还要浅薄一些。”
墨流音冷笑,“是你带的?”
“或许父亲本性就喜欢赌钱吧,这才有了今日这模样。”墨锦礼稳重的模样,让墨流音眼底的笑容更甚。
“既如此,你便去吧,给他多抬些银子”墨流音当然要顺一顺这墨致远的心思了。“另外,墨家瓷器这幅模样,你作为墨家长子,打算如何呢?”墨流音的话题转的相当随意,好似是想到了才提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