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容乐观。”墨流音扮作的往生公子深深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陛下,皇后,小民需要立即出发,否则耽误了老太妃的时间,莫说是你们,我对勤王都无法交代。”
她表现的有些迫切,德妃冷哼了一声,“你一个小小年纪的人,说出这般大言不惭的话,是觉得老太妃除了你便无人可救了。”
“德妃娘娘,这是我们勤王府费了好些功夫才请来的丹楼的人,您注意自己的言行,毕竟老太妃与您无亲无故,您或者觉得往生公子是冒犯,但在我们眼里,他就是圣手,我们信他。”李青义往前横了一步,挡住了德妃的视线,并且一双带着暗光的眸子凛冽的落在了德妃的身上,这是一双在战场上厮杀的眼睛,充斥着血性与锐利,德妃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嗫诺了一声,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她莫名的胆怯了。
墨流音往德妃的方向扫了一眼,“陛下,皇后娘娘,我可以离开了么?”
她知道李青义的震慑也许只是一会儿。
“走吧,既然李青义将军相信你,朕也相信你,老太妃是一定要救回来的,可明白?”
“是。”墨流音提步就走,德妃却突然喊道,“说来李青义将军的命是和安郡主救回来的,怎的老太妃如此模样,也不见她过来?”
这一刻,这屋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看得出来,德妃今日来,不是来关心老太妃的身体情况,而是来找麻烦的。
“德妃,你逾矩了。”皇帝依旧没有转过头,他的声音却前所未有的冷冽。
德妃心神一愣,墨流音便趁着这间隙,在荣管家的与李青义同时往前横档的动作下,退出了屋子。
“回禀皇上,皇后,王妃早早就来了,只是这一天一夜照顾在老太妃跟前,差点晕倒,这会儿正在玲珑阁里休息。”荣管家的视线掠过了德妃,往帝后二人看去。
他禀报的很恭敬,但却让德妃颜面无光,她被忽视了,被王府的一个管家给忽视了。
“陛下与皇后娘娘都来了,还不去将她叫过来,没得让人说,这和安郡主如今在勤王府恃宠而骄,连帝后的圣驾都可以不接了。”
德妃的话是越说越过分,听的众人的心里都有无数的冷意在侵袭。
刚走出门外的墨流音心底生腾出短暂的寒凉,这德妃当真是比帝后还要嚣张。
这般模样也不怕暴露自己的本性,或者,这个德妃根本就不怕。
屋子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比较尴尬的氛围之中,德妃发现,自己这句话出口之后,根本就没有人来接她的话头,这让她突然就陷入了极其被动的环境里。
“德妃,老太妃还昏迷着,如今您在这里高声呵斥,是何居心?”帝后都不开口,那得罪人的便只能是李青义。
李青义义正言辞,声音冷冽,“德妃,我王府就这么可欺?老太妃的生命就这般可欺?”他一个又一个帽子扣下来,德妃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而且德妃此人或许本身就对李青义心里有些犯怵。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帝后已经走过了隔断,来到了老太妃的床前,“老太妃缘何如此?孟老,你说。”
孟老只是摇头,“力竭之症,恕老臣学艺不精,有心无力,此时只能寄希望于往生公子。”
德妃被李青义拦在隔断之外,只能隐隐看到里面的绰绰的影子,还有模糊不清的言语。
“李将军,您不陪同帝后一同进去?”
“我不忍心,更何况本将军也不能得怠慢了娘娘不是,您可不似陛下与皇后娘娘那般好说话。”李青义话音之中尽是讽刺。
德妃心中骤然就是一梗,她眯着眸子敛下了眼中深意。
“义父,是陛下与皇后娘娘来了么?”墨流音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了进来,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见过德妃娘娘。”小翠此刻扶着她,软弱无力的模样,当真是让人看了都怜惜,她缓缓福了福身体。
德妃的眼睛就那么盯着她。
“你这模样,过来岂不是惹我们担忧么?老太妃已经病倒了,你若是在病倒,可……”李青义说话的时候很僵硬,却是显而易见的关心。
“无碍,多谢义父关心。”墨流音说话的时候还喘着气儿。
他们在门口等了许久,才等到帝后二人出来,皇后的手捂着眼睛,似乎是刚刚掉了泪。
“见过……”墨流音才出口两个字,皇帝便抬了抬手,“不用多礼,你得到了老太妃的认可就是王府的人了,可以不对朕行礼。”他声音温厚,眼神没有往德妃的方向飘过去一眼。
德妃眸光暗淡,从前对皇帝的喜欢不屑一顾,如今当真被当做一个透明人,她那诡异的虚荣心又在作祟。
皇后站在皇帝的身边,隔开了二人的视线,“你一日一夜未曾休息?”
“眯了一会儿,娘娘放心,我还小,身体不错,没什么问题。”墨流音微微笑了笑,有些勉强的样子。
“就是因为你年纪小,才得好好休息,否则老太妃在病中大约也是不安心的。”皇后拉过了墨流音的手,轻轻拍了拍。
墨流音的手动了动,从皇后掌心移出的时候,在袖子里稍紧了紧。
“皇上,我们在这里,他们也无法安心休息,且回宫去吧,德妃应当是早就不耐烦了。”皇后朝着德妃的方向略瞥了一眼。
“好,回宫。”
德妃恨恨的看了一眼皇后,在皇后挑衅的眼神里,回到了自己的轿子里。
“你作何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帝后入了御辇之后,皇帝叹了口气,拂了拂皇后的发丝。
“总要有人做引的。”皇后附在皇帝的胸口,说出口的话同样的深沉,有些无助。
“是我无能,害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皇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一个爱着自己妻子的男人,一个无能的却又无助的男人。
“我选择了你,又怎么会怪你呢,只怪人心不古。”皇后埋在皇帝的怀里摇了摇头,有泪水缓缓滑落,“只是我这么多年都无法给你一个孩子,我……”她哽咽了,却又坚强的咽回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