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您现在就是我们的小主子,即便是老爷的儿子回来了,我们依旧是您的属下。”蓝之朝着墨流音弯了腰,他这一刻是真心的。
这真心诚意的话说出来,连蓝之自己都觉得颇为意外。
墨流音同样有些意外的看着蓝之,“想不到……”她只说了三个字,便没了声音。
“小主子,您莫要觉得想不到,您与我们如今是同在一只船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猜度,陆家暗种只为小主子做事。”蓝之再次的保证,并没有让墨流音的心中有更多的安宁,不过她也什么都没有显露出来。
她抬了手,本想挥退蓝之,却又突然道了一句,“寻找舅舅的事情,还是不能放弃,但如果找到了,必得观察好他的心性,我可不想回来的不是陆家故人,而是一个觊觎陆家的贼子。”
“属下知道。”蓝之听得此言,心中暗动,得知陆家还有遗子的时候,他的心里是高兴的,那一刻都没有想到若当真找到这个人,是否要对他的性子进行评断。
对墨流音,他是越加的叹服!
“你明白就好,且回去吧。”
蓝之走了之后,墨流音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丹楼……弦歌楼……雅意阁……”她呢.喃着这三个名字,却突然觉得有些心惊。
这三个地方,从没有任何一个是真真正正属于她的,若非要牵强来看,只有丹楼。
但丹楼太薄弱了,若有人当真要毁了它,或许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如今陆家的事情暴露出来,只怕……
“陆伯。”她突然唤了一声。
“郡主,怎么了?”
“我母亲当年的衣冠冢在何处?”她来到京城许久,都未去看一眼自己母亲的衣冠冢。
“在京郊。”墨致远当年的深情到底还是要做出些样子的。
“带我去。”墨流音站了起来,她的身体突然晃了晃,好似有些虚软无力。
陆伯走了上来,墨流音摇了摇手,“没事,这两日没有睡好罢了。”
“那您要不然休息了之后,老奴再带您去?”
“不必了,我现在就想去看母亲,这么多年了,她知道我长得这么大了么,她知道我即将要做的事情么?她是会赞同还是会……”墨流音说着说着,脑袋就低了下来。
陆伯又一次忘记,他面前的人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一个因为生活而不得不成长的小丫头。
她们很快就出了城,到了京郊,在陆伯的带领下,墨流音来到了一座略显荒凉的小山坡上,“就在这里了。”
陆伯伸出了手,将衣冠冢指给墨流音看,墨流音看着那矮矮的小坡,心头微动,“娘亲,我来看你了。”
她站在那矮坡的跟前,任身前铺满清风。
陆伯看了她一眼,退到了更远些的地方去了。
墨流音就这么站着,站着竟突然留下了泪来,有多久,她感受不到伤心是什么滋味了?
本以为自己不在乎,本以为自己不过是重复前世的身世而已,但自己站在这矮坡跟前的时候,那心底涌动而出的情绪随着清风逐渐**。
她静默着,过了好久好久,“母亲,您可会怪我?”
“怪我将这墨府彻底的扰乱,怪我让墨致远这一生到最后孤苦无依?”
“不过外祖母的死着实蹊跷,这件事情我必须得查清楚,为了那个温软的笑与慈爱的抚.摸。”墨流音说着说着就笑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她的手已经随着她的话,覆上了自己的脸,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和蔼外祖母的温度,这是她幼时便贪恋的。
这种贪恋是她的动力。
或许有些忘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立下的初心,但有事可做也总比混混度日的好。
她下定了决心,在她母亲的衣冠冢前,“母亲,墨家没落的日子也要到了,您看着吧,若是不满,便在夜里入女儿的梦吧,这些年,竟一次都未能梦到过你们。”
当天夜里,墨流音果然做梦了,但这个梦却让她极其的迷茫。
一片虚无,她的梦中世界一片虚无,好似充满了无数的迷雾一般。
她只听到了笑声。
然后她便醒了,“呵,我还真是拿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人了。”她靠在床榻之上,摇了摇头。
第二日黎明的时候,她便起了身。
老太妃那里,她终归还是要去的。
“女主子。”只是她这一出房门,就看到了房门边上站着的莫伊。
“怎么了?可是老太妃……”墨流音当即心中就紧张了起来。
“不,不是,我们得到消息,主子大约再有十多日就能回来了。”
“比预想中的时间要早上一些。”墨流音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喜意。
“是,但主子的情况据安陌,也就是安木的儿子,他递过来的消息,似乎是并不太好。”莫伊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睛觑着墨流音,有些小心翼翼。
“并不是太好?”墨流音本来打算迈出去的脚步又一次顿住,她看着面前的人,“你说的并不是太好是怎么不好?”
莫伊半闭着眼,似乎很有些无奈,“主子的嗜血症……”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墨流音便明白了。
“我知道了。”她转身回了屋子,再出来的时候,她的手上抓着一个明晃晃的血色瓶子,“给风恒送过去。”
莫伊去接瓶子的时候,看了一眼墨流音,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带着倦容。
墨流音并不逗留,她将瓶子给了莫伊,便往勤王府而去。
老太妃的情况一直是她离开时的模样,由李青义亲自看顾,自然也不会出什么祸端。
“义父,接下来的好些日子我大概不会再来了,老太妃这里……”她欲言又止。
“放心吧,有义父在呢。”他慈爱的看着墨流音,“小小年纪别皱着眉,我们流音是要倾国倾城的,怎能因为皱眉而变得憔悴呢。”他打趣了一句,想来是不常说这样的话,有些僵硬。
“义父,您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墨流音终于是笑了。
“你决定好了?”李青义也抿着唇笑了笑。
这话题转的突兀,墨流音却福至心灵的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