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奔跑而去的背影,墨流音心中生出了无限的凄凉感来,刚入这墨府的时候,冬至日的寒她还刻骨铭心,那时候,她就靠在自己的马车边上,等着下朝的墨致远,现如今,她光明正大的站在这府邸里,听到了她最想要的答案。
她不是墨致远的孩子,杜如心推了外祖母,勒晕了自己的母亲,但是,后来的那一份真正致死二人的毒药究竟是谁灌入进去的?
墨致远如今成了一个赌鬼,他没了心气,没了心思去隐瞒,墨流音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真相,可是真相这座大山,却只是揭开了它神秘面纱的一角。
墨锦礼与墨锦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现在,你应允我们的事情该实现了吧?”
墨流音转过头来,“花姨娘。”她对着花姨娘招了招手,却将墨锦渊两兄弟晾在了一边。
墨锦渊如今模样也是甚是惨淡,他没听见墨流音的回应,本想高声再道一遍,却又在刹那梗在了心口,他学会了,收敛。而墨锦礼本就是一个能忍之人。
于是,他们两兄弟,谁也没有开口。
花姨娘走过他们身边,微微顿了顿脚步,但看着墨流音,却又重新提起了步子。
她原本走的很慢,这时候却突然快了起来。
“和安郡主。”她小心翼翼,谨慎有礼。
墨流音点了点头,“随陆伯去郡主府吧。”
花姨娘猛地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墨流音微笑温软的脸。
她欢喜的几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墨流音看了一眼陆伯,陆伯便走到了花姨娘的身边,又提醒了一声,“快些走吧,韵儿小姐还在郡主府等着您呢。”
花姨娘一步三回头的随着陆伯离开了,离开了这座囚了她八年的牢笼。
可怜她十二岁就被送入了墨府,过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生活,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可以离开,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
她也从未想过,自己的一件大氅,竟让墨流音惦记至今,成全了她这一生的自由。
她庆幸,她欢喜,当然她也感谢。
等到陆伯与花姨娘彻底离开了墨府之后,墨流音才看向墨锦礼与墨锦渊。
“墨锦礼,这是你的解药。”她将手中的药丸递给了墨锦礼。
墨锦礼没有伸手接过,而是看着墨流音的那只手看了许久。
墨流音也不收回,她只是笑着。
“你就不怕我吃完你的解药找你报复?”这是墨锦礼看了许久之后提出的问题。
“你就不怕我给你的解药是毒药么?”墨流音以同样的笑容看向了墨锦礼。
这一次墨锦礼却是直接就将墨流音手心里的药丸扔到了自己的嘴里,“至少我看得出来,你不屑于此。”
“至于我承诺于你的,且去婆娑寺里看看吧。”墨流音又将视线转向了墨锦渊,“她从婆娑寺来,便再去婆娑寺去,你该知道我的意思。”
墨锦渊看着墨流音,过了一小会儿,终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墨锦渊何尝不懂。
墨灵儿这个人得永远的消失在墨流音的跟前,当然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
当墨致远再次狼狈的被赶回来的时候,墨府里已一片凄凉。
人去楼空。
他在府邸里,嚎啕大喊,却是一片空寂。
墨致远突然就慌了,他顾不上去寻找可能留下的人,却是直接就往墨流音的和安郡主府里去。
他跌跌撞撞,又在半途被追债的人吓得慌不择路。
最后摔倒在了城外的护城河里,浑身是泥的回到了墨府。
府里依旧一片空****的,这不是他的错觉。
墨致远恍若回到了当年最穷苦的时候,狼狈的自己打了水,自己洗了脸,呆坐在院子的中央。
起风了。
风音吹动了窗棱,墨致远突然就是一惊。
他已成惊弓之鸟。
家缠万贯,到身无分文,还要被旁人追击。
墨致远惊觉,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生活了。
都是因为墨流音,因为她的归来。
他心中都是恨,却无可奈何。
“郡主,墨致远倒是能耐,逃回去了。”陆伯笑眯眯的道。
“让他们适时的去吓吓他,但也不要过度,我倒是想知道,他的身上到底还有没有底牌。”墨流音同样笑眯着眸子。
“是。”
“墨锦渊与墨锦礼的行踪呢?”
“墨锦渊带着墨灵儿离开了,至于墨锦礼,他摆脱了我们,他的行踪,我们目前没有发现。”陆伯提到墨锦礼,心中最多的依旧是警惕。
“墨锦礼……”墨流音咀嚼了一遍他的名字,“总会再出现的。”
“恩,老奴会让他们注意的。”陆伯定定的道,“对了,最近京城有人再找您。”
“找我?”墨流音突然想到,风恒不止一次的说过,京城有几股势力在找自己,“找的是往生公子还是我?”
“似乎都有,但找往生公子的是偷偷摸摸的,找您的是一直在郡主府外徘徊,但每次我们去追的时候,都会被他逃开,所以到目前为止,并未发现这人是什么意思!”说到这里,陆伯心中有些惭愧。
“那倒是有趣了,下次再发现这个找我的人,直接告诉我,我去会他一会。”墨流音卷起了手心,眸间对此显然很有兴趣。
墨府里,墨致远在这里待了一日又一日。
外面的动静似有若无,终于墨致远忍不住了。
他跑了出去,却被人打得七荤八素,最后爬了回来。
那些赌庄里的人警告他,若是再拿不出钱来还上他在赌庄欠下的债,就让他与这座宅子一起成为炼狱。
墨致远蜷缩在角落里,好久好久。
终于再次抬起了头。
他已经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大约是墨流音,墨锦渊几人故意为之的。
但现在,为了生存,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或许会招来横祸。
墨致远心头渗出了恐惧,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这日外面狂风大作,雨水纷飞,整天围绕在他墨府门前的人到底少了一些。
墨致远悄悄的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雇了一辆马车,往城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