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二十人。”墨流音对着安木,轻轻的道,她的声音似微风一般柔和,但她的眼神却透出了一股子罕见的苍茫,至少与她的年纪不符。
“这二十人必须要绝对可靠。”这是墨流音给出的第二个要求,“我希望他们能够往雪山而去,只是往那方去,什么都不用做,路途中可以表现的急切一些。”
“雪山?”安木心头一惊,“你是说在大齐边境的那个雪山?”
“是,被成为最危险的雪山!”墨流音点了点头,“这二十人中至少有五个人要扮成往生公子的模样。”她接着提出了第三个要求。
“你的意思是……”
“安木,你是聪明人,我知道你理解我的意思。”墨流音抬起了头,扫过一眼安木。
安木立即就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
“记住,是绝对可靠的二十人!”墨流音再次重申。
安木迎视着墨流音的眼,“恩!”
他表现出了自己的冷静,也如墨流音所想应下来即将落在他们身上的责任。
那座被称为最危险的雪山,有去无回。
而这二十人,或许……安木刚想到此处,就听到了,墨流音的第四个要求,“我要他们活着回来。”
安木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这不可能的。”他愣了好一会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把他们交给我。”这是墨流音最后的一个要求。
安木当然不会否定墨流音的需要,但是他保持着一个疑惑的心情,“我是这二十人之一。”他将自己定成了这二十人中的领头人。
“相信我,你们会活着回来,任务很简单。”墨流音这一次视线完全落在了安木的脸上,她说的很坚定,也很明确。
安木突然就有了绝对的信心,那座雪山再危险,好似都要臣服在眼前这个女人脚下一般,这种信心很莫名,却莫名的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好,我们相信你。”
这一群人是在第二日的凌晨时分出城的,离开的时候安木作为往生公子的扮演者之一,是墨流音亲自描摹的妆容。
那一刻,安木心中是忐忑的,不是忐忑那雪山危险,而是忐忑自己这张脸可是被女主子上下其手碰过的,回头会不会被风恒给削了去,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前一天的夜里,墨流音给了他一样东西,那东西被包裹在一只锦帕之中。
安木没有去打开它,因为墨流音的吩咐是,这东西必须等他们到了雪山,而且隐入雪山的迷雾之中才能打开。
一旦打开,便要立即往回走。
安木心安,他们只是进雪山,并不入雪山,这危险便极大的降低了,还有墨流音给的这锦帕,这帕子不止他一个人有,每一个扮作往生公子的人都有。
墨流音在和安郡主府里目送着他们离开,天光尽亮时,她转过了身体。
“郡主,小翠来了。”陆伯待墨流音回到庭院里的时候,恭恭敬敬的来禀报了一声。
“让她进来吧。”墨流音似乎早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一般。
“王妃,奴婢有错。”小翠一进来就跪倒在地,她的身影依旧笔直,那是她王府这么多年的风范。
“怎么处理了?”墨流音不应她有错无错,只是问一个新的问题。
“交给李将军了。”小翠的声音有些苦涩。
“做这件事情的动机呢?老太妃若是出了事儿,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墨流音是站着的,她走过小翠的身边,蹲了下来,将她扶起。
小翠本来苦涩的脸上,突然就溢出了眼泪,她一直在极力忍住的眼泪,在墨流音的这一伸手之间再也没有能够忍住。
“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们想荣华富贵,他们不愿意在王府里做一个小小的奴才,他们希望自己当官,他们希望自己有势力,却不知道若王府覆灭,他们也不过是蚕卵罢了!”
“人心啊!”这是墨流音的感叹,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小翠这会儿已经成了泪人,“当断则断,我晓得。”
墨流音却摇了摇头,“你回去告诉义父,这个人我保了,而且我需要他。”
小翠有些讶异的抬起头来,她的眸子里尽是不可思议,墨流音对着她轻轻的笑了,依旧如微风般温柔。
“多谢王妃,以后奴婢的身家性命都是你的,多谢王妃。”这就是小翠的许诺。
但墨流音要的却不只是一个承诺,“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
小翠连连点头,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心。
她离开了,这院子里又只剩下墨流音一人,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变了,变得冷,变得僵硬,变得快要不认识了。
这时候,她想到了风恒,想到了三哥。
可是他们都在哪里?
墨流音找不到自己的三哥,风恒不在她的身边,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一颗心竟这般懦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时间,她再也追溯不到!
只能任由风尘走过,在这越来越寂寞的时空里。
墨流音的心态变了,变得愈加难以琢磨,或者说变得更加平静,平静到旁人已看不出波澜。
“郡主,您这样是为了收买人心?”陆伯走过来,看着喜极而泣奔跑出去的小翠,对着墨流音有些犹疑的道。
“你是这样觉得的?”墨流音反问。
陆伯从墨流音的视线里看不到任何含义,他便点了点头。
“收买人心,我何至于这般费周折,我需要那个人,需要通过他找到幕后这之人。”她解释了,但陆伯却觉得这话反而不可信。
因为墨流音的眼里没有兴奋,没有热衷,有的只有平静。
他突然就皱起了眉头,“郡主,您怎么了?”
“无碍。”墨流音摆了摆手,“墨致远那边如何了?”
“计划一直在进行,墨锦礼传来的消息说,再有三日左右,一切就该到尽头了。”说着墨锦礼,便有人来禀报,墨锦礼前来拜访墨流音。
“允他进来,恰好我也有事要说与他听。”墨流音对着陆伯挥了挥手,“去准备些茶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