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礼什么时候回来的?”墨致远似乎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耳闻,他看着花姨娘。
“也就今日才进的府。”花姨娘对墨致远的怀疑耐心的解释了一声,“您看是让他们现在来见您,还是明日再请安?”
墨致远摸了摸墨韵的脑袋,“锦渊那逆子也回来了?”这话问的花姨娘竟一时之间没能揣测的出他的心意,她心念一转,同样平平淡淡的叙述了一句,“是,锦渊少爷也回来了。”
墨致远点了点头,花姨娘的余光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看到他眼睛里有任何透露心情的痕迹,“回来就回来吧,让他们明天过来。”
这件事情似乎就这么揭过去了。
花姨娘也不再说,墨致远也不再问。
墨韵到夜里的时候便回去休息了,而花姨娘却被墨致远留了下来。
到这时,花姨娘才知道,这墨致远是真的要冷落卿姨娘与舞儿一段时间了,“老爷,舞儿今日也来过了,您打算这些日子都不见她么?”
花姨娘伺候着墨致远更衣就寝,突然问道。
墨致远将外衫脱了下来,又看了一眼花姨娘,“韵儿今日去郡主府的时候,舞儿也跟过去了吧?”
墨韵今日虽然没有说,但墨致远却就是知道了。
花姨娘微愣,这事儿是她特意嘱咐墨韵不要告知墨致远,便是为了试探舞儿究竟是打算做什么!“嗯。”
“韵儿不说是你要求的?”墨致远再问。
“嗯。”花姨娘有些微怵,应得颇没有底气。
“让韵儿下次去的时候,撇开舞儿吧,流音应该不是很想见到舞儿,省的断了韵儿与流音的姐妹情分就不好了。”墨致远这话倒是颇为有趣。
花姨娘怔了一瞬但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好,妾身知道了。”
墨府的另一边,墨锦渊与墨锦礼正在院子里看着已经冷沉下来的天色,月光清冷,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阴郁。
“父亲果然老了。”墨锦渊率先开口。
“他老了是正常的,我们毕竟都长大了。”墨锦礼接着墨锦渊的话也开了口,他手上有一方绣帕,上面有一方锦字,他的手正在摩挲着。
“说的也是。”墨锦渊颇为不屑的开了口。
“娘如今过的如何?”墨锦礼也不再管墨锦渊话中深意,扯开了关于墨致远的话题。
“还算不错,杜家当时到底暗中对她做了一些辅助工作,若是对娘太过分,若是哪一天我二人继承陆家那所谓的秘密,只怕他们悔都来不及。”
“关于陆家的秘密这句话不要再说了。”墨锦礼制止了墨锦渊的大话,“今日雅意阁发生的一切有些出乎预料。”
墨锦渊提到这个就有怒气,“这空青山庄与和素郡主还真是仗势欺人。”
墨锦礼却是将那方绣帕全部握在了掌心,“我倒是有些好奇,这雅意阁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你安排去找茬的那个男人可捉回来了?”
墨锦渊气冲冲的摇了摇头,“没有,从被捉进雅意阁之后,就完全没了他的消息,这件事情失败是肯定失败了,但是人到底去了哪里,我们的人得不到一丁点的消息。”
“空青山庄的力量到底是不能小觑的。”墨锦礼眼里波澜不惊,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
“可是,这天子脚下也太明目张胆了。”墨锦渊还在抱怨。
墨锦礼将绣帕往桌上又再次铺展开来,“这件事情你不要去掺和了,省的被那幕后之人抓住把柄,让你彻底脱不开身。”他说罢这一句便站起身来,“我回去休息了,你也安生点。”
“我们不去看看灵儿么?”墨锦渊却在墨锦礼即将出了院子大门的时候,突然提了一句。
“见灵儿不急于这一天。”墨锦礼却是脚下的步子顿都没顿,这句话落下的同时便已经迈出了墨锦渊的院子。
而他们却不知道,此时他们提到的墨灵儿正在黑夜里朝着鹿宅如今的和安郡主府而去。
墨灵儿在黑夜之中如同矫健的灵猫,一步一行之间,竟然是个会武术的人才能走出的步子与身法。
当年的墨灵儿虽然跋扈,可却没有武功傍身,却不知道在寺庙里究竟经历了什么,竟变得如此能耐了。
墨流音正打算安寝,却突然感觉窗外空气骤然一动。
她索性重新裹了衣服,打开了窗户,随意的伸手摆了摆,窗外的空气便安静了下来。
然后她的视线就直直的看在了一处假山石后。
隐藏在那里的墨灵儿浑身立时之间就是一个激灵,她感觉到了,墨流音的视线正对着这方?难道她发现自己了?
不可能!
墨灵儿始终觉得墨流音不过是个乡下野丫头,就算会些拳脚功夫又如何比得上她这大半年在婆娑寺里受到的非人待遇。
生生让她从一个不会武术的天真小丫头变成了一个黑暗中的刺客。
那种阴暗潮湿冷冽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再也不想,那时候她为了活下来,被人享用着身体,与老鼠同吃同住同食,只为了不知何时突然灌注在心头的一个念想,将墨流音拉下地狱。
此刻,她成了黑暗中的一员,她摩挲着自己脸上的黑色布巾,她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墨流音与她一样,毁容。
然后被万人欺辱,享用。墨灵儿的脸上已尽是扭曲。
但是她迎着墨流音的视线竟突然就有些发憷了,难道这个女人真的知道她来了?
墨流音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心中骤然就是一紧,“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了,我都看见你的衣服了!”
墨灵儿下意识的就往自己的衣服看去,一身黑衣袭身,身段瘦削且妖娆,都没有多余的布料,怎么会让墨流音看到?
她犹自怀疑,这墨流音别是感受到了什么,而诈她一诈。墨灵儿不怀疑墨流音的狡诈,若非她那颗不单纯的心,自己又怎会到如此地步。
有些人就是从来不曾想过,若自己从一开始就无伤人之心,又怎会被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