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流音的目光在柔和的烛火里明灭闪烁,带着灼热的光华迸射出烈焰般的温度,她与千机楼主那梁子本就结大了,却只在眼神轻转间生出计谋里。“舞儿,你只作不知,莫要自以为是,让他心中再添想法,便去了就是。”墨流音看着舞儿,朝着她点了点头。
墨舞儿不知墨流音心中有何计较,却还是从了她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墨流音的神色有些不悦,显然是还没有从老太妃的依依惜别之中回过味来,老太妃是除了她母亲与外祖母之外,唯一待她好的亲人。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不耐,都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没有找到凶手,让他付出该有的代价,那毒……
“你是做了什么打算?墨舞儿未必就能迷惑的了那人。”风恒拉扯开了话题,将墨流音从那伤感之境中带了出来。
“千机楼主那样的人必然疑心重,这一番,他或许也只是试探舞儿而已,毕竟盛世风华楼若真是这么容易进去的,又怎轮得到他千里迢迢前来大齐,我可不信,他真的是为了我二人。”
“说来,舞儿会被试探是肯定的。”这一点墨舞儿自己比他们更加清楚明白,所以才有她的喃喃自语,他可是也撇清了与墨致远之间的关系。
翌日,雨下的更大了一些,墨舞儿往千机楼主所谓的黄爷那儿去了。
墨致远本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去,却来了不速之客,但对他而言却是贵客,王元宽和他爹。
早早收了消息,今日缠住墨致远。
墨致远只得再三叮嘱舞儿好好表现,并不惜一切代价把握住黄爷。
这话音中的意思可是再明白不过了,墨舞儿含羞带怯的模样却愈加惹人,墨致远笑得更是开心。
同日同时,风恒与墨流音打了声招呼,也离开了去。他到底要去亲自看看太子,商量着后文的。
无所事事的墨流音却在风恒离开之后乔装打扮了一番,雪白的肤色变得蜡黄,眉梢被画的高挑起,英气之中多了几分默然,似是遇事不顺的江湖浪子。
她是翻墙离开的,凭借她的隐匿气息,无人发现,出了别院,便往弦歌楼而去。
弦歌楼里,偏安一隅的地方,有人提壶啜饮,漫不经心。
墨流音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他的跟前,“千机楼主独自一人,可嫌孤清?”
她声音月儿,清脆,乍然入耳,那提壶的千机楼主手上动作微微一顿,转过眼来,略显高傲。
“兄台可是打算与我共饮?”他很快柔了眸子,伸出手做了请的自爱。
墨流音从善如流,相当随性的就落了座,一派江湖儿郎的潇洒派头,眸子里却不深不浅的露出几分忧郁来。
别院里却是乱做了一团,“主母呢?”“音主呢?”异口同声,不论是风恒的人还是墨流音的人,纷纷对视,眼中均是一片焦虑。
雨幕越来越大,几乎要遮天闭目,几人的心也跟着被乌云笼罩。
他们一群人,竟不知道墨流音不见了。
“或许不用太担心,主母既然能够瞒过我们自行离开,必然是要去办她自己觉得异常紧要的事情,若是我们贸贸然的寻找,指不定会坏了她的事儿。”墨流音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快的发现她不见了,本也不过是打算用上那么几刻钟的时间而已。
安陌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担心,却还是藏在了每个人的心底,“我们既然无迹可寻,便只能干等,若是主子回来,我们该如何交代?”莫伊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廊外的雨幕,一点一点的落下来,他的心中盛满了忧虑,“还有,主母是去做什么事了?要一个人?”
墨流音自然不是故意不带他们,只是人多眼杂,容易被认出来,她一个人,方便行事。此时,她与千机楼主对坐在弦歌楼一个临窗的角落里,互相看着彼此,却突然之间同时笑开了来,“千机楼主好有兴致,怎喜欢在这文人墨客之地?”她挑着眉,拎着酒壶,往杯盏里倒。
“哦?那我应当喜欢什么样的地方?”千机楼主的杯盏里还有酒水,此刻也握在了掌心,悠悠转动着,过了一会儿,斟到了唇角边上,一饮而尽,“你小小年纪,看上去也是个江湖人士,不也来了这地方么?只许文人墨客,我可不觉得呢,这地方雅致的很。”
“不,咱们不一样,在我的印象中,千机楼主应当不喜欢到处招摇您的身份的,所以,我对此,表示出一定的怀疑……”墨流音咂了咂嘴,“这酒味道还可以,但也称不上佳酿,这弦歌楼里的弦歌釀才是极品,为何千机楼主没有点来尝尝呢?”
“你对这里很熟悉?”千机楼主眸色一深,又问,“难道你对我又很熟悉?身份这东西,旁人知道了,也就意味着一群人都知道了,这时候再做隐瞒又有何意?”他眉头稍稍皱起,“兄台既顶着一张假脸出现在这里,又有何资格说本楼主呢?”
“若是千机楼主,大概这会儿也不会与我扯这么多话!”墨流音却突然站了起来,她手上的杯盏猛地砸在了地上,“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我的主子千机楼主?”她突然发难,双手已透过那溅跃而起得酒液之幕往千机楼主的身上抓去。
楼里的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啪”之声音,就看到面色蜡黄,衣服瑟瑟的少年郎对着那这些日子坐在弦歌楼一隅的所谓千机楼主动了手。只听得一声大呵,“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本楼主动手?”那位千机楼主反应超绝,身形一仰,躲开了墨流音抓过来的手。
墨流音可没有半分放弃的意思,她跟着翻身,凌空而起得身影就要落定在千机楼主的跟前,就看千机楼主猛地后撤,原本在身下的凳子被他一脚踢出,朝着墨流音就撞了过去,墨流音冷哼,“狂徒,冒充我主,竟还敢这么嚣张,以为我们千机楼的人都死绝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