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和尉迟松生,以及王元宽入了弦歌楼。
尉迟松生一进去,那眸子就亮堂了起来,他突然转向墨流音,“这里是你设计的?”
王元宽挥着的扇子的手突然一顿,他怎么知道的?
却见墨流音点了点头,然后以一种成熟的口吻对尉迟松生道,“你去玩吧。”
尉迟松生看着墨流音的眼神里满是信赖,这会儿更像一个小孩子了,他朝着墨流音扬起笑容就窜到了人群之中。
看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如此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王元宽有些头大的看着墨流音,“难道该去玩的不是你?”
“他现在也就十岁的性子,你让我跟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去玩?”墨流音的眼光斜斜掠过眼前的王元宽,带着点滴笑意。
等他们推开弦歌楼专属包厢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男人,此人带着面具,一袭银丝垂垂落在身后,斜对着墨流音与王元宽,此刻他的手中端着一盏白玉清茶。
茶香淼淼之间,墨流音先是一愣,她下意识的就已经唤出了“潇”一字,却又在转瞬之间变了脸色,“风恒,你怎么这幅模样?”她的语气有些沉怒,潇闲在她心中一直是一种不可被亵渎的存在,他那般如玉从容的气度,深受她的欣赏与向往。
风恒转过了脸,“我以为我扮的挺像的。”他的语气笑眯眯的,墨流音已经走了进去,站在了他的对面,一把就揭开了他的面具,还是这张脸直接看着比较舒服,不过一眼之后,墨流音又皱了眉,“你这头发?”
“不过半日光景,你救了李将军的事迹已经被传唱为被神医眷顾的女子,结果你这位神医之徒,竟连能改变发色与眸色的易容丹都不知道么?”白玉清茶被风恒端了起来,递给了墨流音。
墨流音接过清茶,却未入口,“这茶苦涩,不适合我饮。”她又递了回去。
风恒挑眉,却是抬了一把墨流音的手,借着她的劲儿,喝了这杯茶,“果然苦涩,流音是个品茶好手。”
他眸子转了一下,幽幽黑眸,映得出墨流音几番光影,“可不知道这茶道也是你无师自通?”
风恒这番无意的试探,让墨流音没来由的心中一紧。
“这不是无师自通,此乃梦中所学。”墨流音坐了下来,眼光逡巡在风恒的脸上,“就不知你这般模样是想去勤王府取而代之?”
“此乃老太妃所托,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我会成为勤王,而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小丫头。”风恒扬眉,他似有得逞之意。
墨流音心中一动,“你还真要取代潇闲哥?”
“未来的一段时间之内,潇闲不会出现在京城。”风恒秘密的靠近墨流音,在她耳边说道,身体探出又收回,竟那么行云流水。
“潇闲哥要离开?我怎么没有听他说?”墨流音站了起来,有些惊讶。
而她这惊讶看在风恒眼里竟觉得她是对潇闲的不舍,“怎的?他离开不离开还要说与你听?墨流音,你可还不是他的妻子。”风恒的语气难得有些僵硬。
王元宽悄然往外走,他觉得自己或许会被牵连,另外,冷心冷情的恒老大什么时候开始这般幼稚的会发脾气了?
“风恒,我不想与你莫名争吵。”墨流音摇了摇头,“你与潇闲还有勤王府真是设计了一出好戏,至少我现在也成了戏中人还不得不装出演的很开心的样子。”
墨流音突然有一种自己被戏耍的感觉。
从莫伊用老太妃的生命威胁她的那一次开始,这些人始终将她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明明风恒与勤王府的关系不为人知的亲密,如今细细回想,便是那一日在画舫之上,风恒与潇闲大概也是有戏说的成分在其中的。
风恒始终看着墨流音,察觉出她情绪的尾巴竟有些低落,他不由握紧了手上的茶杯。
“你总是说我是你的女人,却始终将我当做一个玩物,当你发掘出我身上的一切之后,你必将我丢弃,你从来不曾真心相待。”墨流音漫不经心的笑,却含着一股无言的苦涩,“如今我更是明白,就连勤王府王妃这个身份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名头,毕竟连未婚夫都可以随意取代。”
墨流音期待真情与真心,却在每一次觉得或许可以试着改观的时候,发现这真心与真情掺了假。
“陆家?你们都是为了陆家么?”墨流音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她直视着风恒。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静,风恒回视墨流音,“你不该是如此模样。”
“如此模样?”墨流音突然就笑了,笑的有些讽刺,“你不是我,又怎知我究竟是何种模样?”
不知为何,二人之间的气氛突然有些冷硬起来。
午膳时分,店里的小厮来询问二人是否要用膳,却没有人开口,小厮无奈离开,王元宽后来又进来了一次,却被二人之间似有若无的气氛给吓了出去。
弦歌楼里有吃有喝有玩乐,倒是让尉迟松生玩的没了时间,所幸有王元宽看着,墨流音也不担心。
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傍晚时分。
此时就算是风恒也皱着眉,觉得有些无所适从,这样的墨流音很强硬,很冷漠,很倔强,也很让人琢磨不透,或者说,她将自己封的严严实实,你的眼睛窥探不出她半点心思。
突然墨流音与风恒双双眉峰一凛,外面有人在窥探他们这间厢房。
风恒将面具带了起来,却吃了一颗易容丹,让他的银丝重又变成了黑发,“我在你面前,依旧是风恒,而你墨流音,不论是陆家人,还是勤王妃都是我的女人。”他的声音很沉,墨流音却在刚刚的一凛之后却只是笑。
屋外窥探的人很有耐心,而风恒与墨流音更有耐心。
天幕突然垂了下来,墨流音开口了,“外面的可是店小二,给我们弄些吃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