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老福身后，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乾老太太，作为乾家掌权人的妻子，无疑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否则也不可能在乾老爷子病重之后，还能替他操持着这个诺大的家族。
她突然要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福带着我穿过几道庭院，最终来到一栋古朴的小楼前。
这栋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静思苑”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
“陈先生，老太太就在里面等着您，请进吧！”
老福停下脚步，对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小楼的门。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古朴的红木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意境深远，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书桌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旗袍，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
不用问，这一定就是乾家的那位乾老太太。
“你就是陈默？”
乾老太太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老太太。”
我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
乾老太太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着我。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让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不敢有丝毫懈怠。
过了好一会儿，乾老太太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乾家虽然不是铁桶一块，但也不是随便一个外人都能进来的。你骗得了蓉蓉那个丫头，却骗不了我。”
我心中一愣，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老太太，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乾老太太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我的灵魂：
“你不用装糊涂。我问你，你是不是苏媚的人？”
“苏媚的人？”我彻底懵了，忍不住脱口而出，“老太太，您这是哪里话？我什么时候成了苏媚的人了？”
我跟苏媚确实认识，拍卖会上她也确实帮过我。
但我们之间，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顶多算是互相有过一些照应。
怎么就成了她的人了？
乾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不是，那在拍卖会上，苏媚为什么要帮你对付乾浩？”
“还有，拍卖会结束之后，你和苏媚在后台单独见面，聊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凛。
原来，我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乾家人的眼皮。
就连拍卖会后和苏媚的私下见面，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我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跟苏媚小姐只是朋友关系，准确说我们都是第一次见面。”
“拍卖会上，她帮我，是因为乾浩太过分，影响了拍卖会的正常运行。”
“至于我们私下见面，聊的也只是一些私事，并没有涉及到乾家的任何事情。”
“您若是相信我，那我说的就是事实。您若是不信，也可以派人去调查。”
“我相信以乾家的实力，想要查清楚这些事情，应该不难。”
“调查？”乾老太太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查过你吗？你前脚刚踏进乾家的大门，我就已经让人去调查你的背景了。可是结果呢？”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我们查遍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却发现你就像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过往的记录。”
“你的出生地、你的家人、你的成长经历，什么都查不到。陈默，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都没查到？”我也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不可能啊！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有自己的过往，怎么会什么都查不到呢？”
乾老太太看着我脸上的诧异，不像是装出来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真的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老太太，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背景会查不到。”
乾老太太沉默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打量。
我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只有保持冷静，才能让她相信我。
过了大约十分钟，乾老太太才缓缓开口：
“不管你是不是苏媚的人，也不管你的背景有多神秘。”
“老婆子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乾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也不是你能随意插手的地方。”
“蓉蓉那个丫头心地善良，容易相信别人，但我不一样。我见过的人心险恶太多了，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连忙说道：“老太太，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插手乾家的事情。”
“我这次来乾家，只是因为要来办些事情，等办完了这些事情，我自然会离开。”
乾老太太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吐出几个晦涩的词语：
“皮壳老辣，开门见山。”
我闻言猛地一怔，脸上的诧异毫不掩饰。
这可不是寻常人能说出口的话，乃是古玩行里最地道的黑话。
“皮壳老辣”说的是古董表面的包浆自然醇厚。
“开门见山”则指物件一眼望去就是真品，毫无作伪痕迹。
这两句连在一起，既是考较眼力，也是在试探我的来路。
没等我细想，老太太又补了一句：
“打眼不算亏，吃药才叫冤，陈先生闯**江湖这些年，该不会没尝过这滋味吧？”
我心中掀起波澜，乾老太太身居深宅，竟对古玩行的门道如此精通。
我定了定神，拱手答道：
“老太太说笑了，皮壳能仿，开门难欺，真东西的土沁水锈藏不住灵气。”
“至于打眼吃药，晚辈倒确实经历过，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古玩行的规矩，本就是眼力为凭，心意为证。”
乾老太太听完我的话，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锐利如鹰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仿佛冰雪消融。
她抬手示意我：
“坐吧，陈先生。能懂这些话，说明你和蓉蓉是一路人，都是守规矩、明事理的人。”
我依言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红木座椅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