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交易,确实容易因为信息不对称和买家的刻意压价而吃亏。
而上拍卖会,公开竞价,价高者得,反而有可能拍出接近甚至超出其真实价值的价格。
而且有官方背景和监督,安全性和公正性也更有保障。
“行!”我当机立断,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掌柜的,帮我们报个名。”
中年人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忙转身小跑着去拿报名表格:
“放心!包在我身上!现在离十二点就差不到十分钟了,我带你们去后台登记处,刚好能赶上截止时间!”
他手脚麻利地锁上店门,挂上一块“东主有事,暂停营业”的小木牌。
然后领着我和虎爷,穿过几条更加僻静,只有行内人才知晓的近道小巷,朝着位于聚宝城核心区域的拍卖中心快步走去。
虎爷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身家性命的锦盒,一边快步跟着,一边压低声音,既兴奋又忐忑地问我:
“陈默兄弟,你说……这拍卖会,真能拍出高价?要是……要是最后拍不到八百万,咱们是不是就不卖了?干脆流拍算了?”
我拍了拍虎爷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同样压低声音解释道:“一旦上了拍卖会,这价格就不是咱们能完全控制的了。”
“拍卖行会根据鉴定结果定一个起拍底价,然后就看台下那些藏家们认不认,争不争。”
“有人竞价,价格就往上走。没人应价,或者达不到咱们心里预设的保留价,就算流拍。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赌。”
“赌的是金陵这些藏家的眼力和财力,也赌咱们的运气,看今天有没有真正识货又舍得花钱的主儿在场。”
“赌?”
虎爷眼睛一亮,他这人就好这一口,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攥着锦盒的手更用力了。
“这个我在行啊!咱这赤焰夜明珠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夜里能自发红光,跟个小火炉似的,质地纯得跟血滴子一样,没一丝杂色绺裂!”
“这样的宝贝还怕那些见多识广的大老板不识货?!”
“我看呐,今天说不定真能赌出个上千万的天价!狠狠赚特娘的一笔!”
我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我心里也是存着同样的期待。
这颗赤焰夜明珠,出自那神秘凶险的古城遗址深处。
无论是其本身材质,还是可能蕴含的某种未知能量,都绝非市面上那些普通夜明珠可比,甚至可以称之为天材地宝。
只要遇到真正懂行、又追求稀世奇珍的顶级藏家,拍出高价是大概率事件。
若非有这份底气,我也不会轻易答应参加这拍卖会。
很快,我们就到了聚宝城拍卖中心。
这是一栋独立的,带有明显民国风格的两层小楼,门口有工作人员查验请柬和身份。
中年掌柜显然跟这里的人很熟,打了个招呼,便领着我们直奔后台登记处。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年轻人。
他接过中年掌柜递过去的锦盒时,脸上还带着一丝程式化的漫不经心。
然而,当他打开锦盒,看到那颗在室内灯光下依旧散发着深邃赤红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的夜明珠时,他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一下子直了。
连忙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锦盒,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绝世珍宝,脚步匆匆地小跑着进了里间的鉴定室。
没过几分钟,鉴定室的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年纪约莫六十上下,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手里依旧捧着那颗赤焰夜明珠,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和欣赏,连声说道:
“好东西!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
“这赤焰夜明珠,质地纯净无瑕,色泽饱满均匀,宝光内蕴,是上等中的上等品!”
“老夫在金陵古玩界浸**数十年,如此品相、如此尺寸的赤焰珠,也是很多年未曾见到过了!”
虎爷一听这权威鉴定师都如此盛赞,顿时得意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他瞥了一眼旁边赔着笑的中年掌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听见没?专家都说是好东西!刚才还有人想一百万、三百万就给我打发了,差点就被某些人坑惨喽!”
那中年掌柜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搓着手道:
“这个……呵呵,这不是……行情如此,行情如此嘛!我也是实在拿不出太多现金周转……”
老者没理会他们之间的这点小龃龉,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我和虎爷:
“两位就是这件重宝的持有人吧?按照拍卖会的规矩,我们需要给这件拍品定一个起拍底价。”
“根据我们的专业评估,这颗赤焰夜明珠,底价定为四百万,您二位看如何?”
“四百万?”虎爷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行!就四百万!只要有人抢着要,总能往上加!”
老者笑了笑,示意工作人员开始登记信息,然后又对我们补充说明道:
“按照我们拍卖会的惯例,您这件拍品定了四百万的底价,您二位就自动获得了四百万的信用额度。”
“在接下来的拍卖过程中,如果看到其他心仪的拍品,只要您的出价不超过这四百万额度,都可以参与竞拍。”
“最后,无论你这颗夜明珠拍出多少钱,都会优先扣除您竞拍其他物品所产生的费用,多退少补。”
我和虎爷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规矩挺合理,也挺人性化,便点头表示同意。
登记完所有信息,工作人员给我们发了两个代表着竞拍人身份的号牌,然后领着我们来到一楼的拍卖大厅。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约莫有百十来个座位,坐了七八成满。
在座的大多是衣着得体、气度沉稳的中老年男人。
也有几位珠光宝气、仪态雍容的女士。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时髦,眼神却透着精明的年轻人,安静地跟在长辈身边,显然是带来长见识的。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种低调而压抑的兴奋感,交谈声都压得很低。
我们找了个靠后,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
虎爷好奇地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低声嘀咕:
“这拍卖会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不知道待会儿除了咱们的珠子,还有啥别的好东西亮相。”
“既来之,则安之,看看就知道了。”
我靠在舒适的座椅靠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那个铺着红色绒布,灯光聚焦的拍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