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话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庭院中炸响。
乾浩脸上那原本带着讥讽和冷漠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诧异和审视。
他深深地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小子，你年纪不大，见识倒是不浅。这种几乎失传的江湖秘闻，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我冷笑一声：“乾家家大业大，名头在江湖上响当当，关于乾家九指索命的传闻，只要稍微用心打听，总能听到一些风声。”
随即压低声音，用只有我和虎爷能听到的音量提醒道：
“虎爷，收着点，真正要命的不是那两个保镖，是乾浩本人。”
“他那一柱擎天的指法，练得就是一股阴狠毒辣的暗劲。”
“你就算真豁出命去撂倒了那两个保镖，他若出手，你在他手下，恐怕连一招都走不过。毫无意义！”
虎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惊疑：“真……真这么邪乎？！”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废话！你以为人家好好的为什么自断一指？”
“那是找到了契合自身残缺的法门，九指运转内息，反而能让他脱胎换骨，功力大增。”
“这种偏门功夫，要么不练，练了就没有简单的。”
虎爷虽然混不吝，但也不是傻子。
听我语气凝重，不似玩笑，又联想到乾浩那诡异的手指和瞬间变化的脸色，心里也信了七八分。
他狠狠瞪了那两个退回到乾浩身后的保镖一眼，虽然依旧恨得牙痒痒，但也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
只能强行将那股凶性压了下去，悻悻地啐了一口。
乾浩目光深邃地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
主屋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后，突然传来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蓉蓉小姐，族长醒了片刻，喊你进去说话。”
乾蓉蓉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带着询问。
我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你先去看族长要紧，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不会有事。”
“你们自己小心些，我这位堂叔……心思深沉，最好别与他正面冲突。”
乾蓉蓉低声快速叮嘱了一句，又担忧地瞥了虎爷一眼，这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走进了那间气氛凝重的主屋。
乾浩看着乾蓉蓉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又挂了起来。
他向前踱了两步，拉近了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小兄弟，你身上带着一股很重的土腥气，还有……一种古城遗址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湿的腐石味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这趟，是跟着蓉蓉去了西边沙漠里那处新发现的古城遗址吧？”
我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没听懂他话中的深意：
“乾先生说笑了，我们不过是随处走走，见识一下塞外风光而已。”
“随处走走？”
乾浩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他又凑近了些，几乎是在耳语：
“明人不说暗话，那古城里埋着不少前人留下的好东西，你们既然能活着出来，想必是有所收获。不如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我在金陵地面上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都认得一些，路子广。”
“可以帮你们把东西高价出手，保证比你们自己瞎闯划算。”
“当然，这中间牵线搭桥的辛苦费，我要抽三成。”
没等我开口，虎爷立刻梗着脖子怼了回去：
“我们要真想出手，自然有我们的渠道，就不劳乾先生费心了。”
乾浩身后的一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瞪着虎爷，语气充满威胁：
“小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在金陵这地界上，只要我们浩爷放出话去，你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收你们的脏……收你们的东西！”
“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浩爷心情好，或许还能赏你们几个辛苦钱。不然……哼，有你们好果子吃！”
“不好意思，我们暂时没什么想出手的东西。”
我抬手拦在虎爷身前，防止他再冲动。
“乾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若是以后真有需要，一定登门拜访，再麻烦乾先生。”
乾浩眯着眼睛，目光在我脸上逡巡片刻，似乎想从我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许端倪。
最终，他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没再说什么。
带着两个保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廊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后。
等到乾浩一行人彻底走远，虎爷才长长舒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先是肩膀不自然地耸动，接着就开始不停地用手去挠后背。
表情扭曲，龇牙咧嘴，最后甚至忍不住靠着旁边冰冷的墙壁蹭来蹭去，那模样既痛苦又怪异。
“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两下伤到后背了？”
我皱眉问道，上前查看。
“就他们那两下子，能伤到我？太看得起他们了！”
虎爷一边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一边艰难地说道：
“不是伤，是痒！他妈的后背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个地方火辣辣的，痒得钻心。”
“跟有无数小虫子在皮肉里爬似的，隔着衣服挠根本不解痒，越挠越难受！”
“别乱蹭了，我帮你看看。”
我走到他身后，隔着那件质量不算太好的衬衫，在他指的位置轻轻挠了挠。
可刚挠了两下，虎爷就扭着身体躲开，嘴里嚷着：“不行不行！没用！更痒了！陈默，你帮我把衣服掀起来看看，是不是在沙漠里被什么毒虫子爬过，留下啥毒刺或者起疹子了？”
我看他确实难受得厉害，不似作伪，便依言，小心翼翼地将他后背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拉了出来，然后缓缓向上掀开。
当他的后背皮肤暴露在午后有些昏暗的光线下时，我的动作猛地顿住。
虎爷那古铜色的后背上，就在肩胛骨下方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个纹身！
那纹身的图案，诡异而熟悉，线条繁复，透着一股古老蛮荒的气息。
竟然跟我们在古城遗址那间诡异祭坛里，见到的那个青铜面具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