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和守卫们闻言,互相看了看,虽有惧色,但在虎爷的催促和眼前局势下,还是陆续围拢过来。
在石门前并排站定,扎稳马步,将手抵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
我、乾蓉蓉、唐婉婷以及虎爷则退到一旁安全距离,凝神戒备,以防石门开启瞬间可能发生的意外。
“听我号令。”虎爷声如洪钟,“一、二、三,给老子推!”
“嘿——哟——”
众人齐声喊着号子发力,额头上青筋暴起,沉重的石门在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移动,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
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混杂着腐朽与腥甜的气流立刻从缝隙中涌出,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
门后的黑暗深邃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只有隐约的、规律性的“滴答、滴答”声从深处传来。
像是水珠击石,又像是某种更不祥的计数,在死寂的矿洞中显得格外清晰、诡异。
“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唐婉婷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胳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从一名守卫手中接过一盏亮度更高的矿灯,拧亮开关,一道光柱刺破黑暗,投向石门之后。
然而,灯光尚未完全照亮内里情形,异变陡生。
一道碗口粗细的斑斓影子,如同黑暗中射出的毒箭,带着一股腥风,自石门缝隙内射出,直扑我的面门。
其速度之快,超乎常人反应,在场大多数人只觉眼前一花,黑影已至。
我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在那影子袭来的瞬间,身体已本能地向侧后方猛撤一步。
同时气沉丹田,力贯右臂,瞅准那影子从身侧掠过的电光石火间,一记凌厉的手刀狠狠劈在其身躯中段。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斑斓影子被巨力打得偏离方向,重重摔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嘶嘶”的愤怒啸鸣。
众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条体型硕大,色彩艳丽的毒蛇。
此刻正扭曲着身体,昂起三角形的头颅,冰冷的蛇瞳死死锁定我们,作势欲扑。
虎爷反应亦是极快,怒喝一声“孽畜”,腰间匕首已然出鞘。
一个箭步窜上前,不等毒蛇再次发动攻击,手中匕首带着寒光精准无比地刺下,瞬间贯穿蛇头,将其死死钉在地面。
毒蛇身躯剧烈扭动抽搐,墨绿色的毒液从伤口和獠牙间渗出,滴落在地面的石头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冒出缕缕刺鼻白烟。
石面转眼间被蚀出数个细小坑洼。
“好烈的毒性!”
虎爷拔出匕首,看着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毒蛇和那些腐蚀痕迹,脸上也露出一丝后怕。
我定了定神,压下刚才瞬间加速的心跳,再次举起矿灯,谨慎地朝石门内照去。
这一次,灯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探入了石室深处,将其内部景象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间约三丈见方的石室,四壁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而成。
石缝间爬满了厚厚的青苔,散发出经年累月的浓重霉味。
石室顶部呈拱形,同样布满苔藓,不断有凝结的水珠滴落,发出那规律的“滴答”声。
与矿洞其他部分的粗糙天然截然不同,这石室的地面异常平整光滑,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光可鉴人。
而在石室最内侧的尽头,稳稳地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灰白色石桌,桌面上纤尘不染,与周围的潮湿环境格格不入。
石桌之上,赫然供奉着一只约一尺见方的暗红色锦盒。
那锦盒材质似木非木,似金非金,表面用金丝银线绣满了繁复而古老的云雷纹饰。
虽然历经漫长岁月,颜色略显黯淡,但那份精致与华美依旧难以掩藏,无声地诉说着其内所盛之物的非同凡响。
“古董!一定就在那个锦盒里。”
乾蓉蓉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说着便要带着身旁两名守卫上前。
“等等!”我疾伸右臂,拦在了她身前,语气凝重,“先别冲动,这石室有古怪。”
乾蓉蓉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我:“又怎么了?虫子不是清干净了,蛇也死了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步走到石室门口,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极其轻柔地在地面上触摸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是某种玉石般的冰凉与滑腻,更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震动感。
接着,我用指关节轻轻叩击地面,听到的并非实心石头的清脆回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空腔共鸣的“咚咚”声。
“这石室的地板下面是空的。”我站起身,面向众人,缓缓说出判断,“而且,这是一种极为阴损的机关,名为悬魂踏。”
“地面看似坚固,实则内部结构精巧,其承重极限被设置得极低,估计最多只能承受九十斤左右的重量。”
“一旦超过此限,下方脆弱的支撑结构会瞬间崩解,整个石室地面都会塌陷。”
“连带着石桌上的锦盒,一同坠入下方不知多深的渊薮,万劫不复。”
“啥?!九十斤!这……这他娘的也太刁钻了吧!”
虎爷瞪大了牛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兄弟,你就这么伸手摸一摸,敲一敲,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这……这也太神了!”
乾蓉蓉却似早有预料,对虎爷解释道:“虎爷有所不知,陈默他们这类深谙机关秘术之人,其感知之敏锐远超我等想象。”
“古籍有载,真正的机关大师,仅凭发丝轻触、耳贴壁听,便能洞察机关构造、承重极限乃至触发机理。”
“这并非虚言,乃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学问,非天赋与苦功不能至。”
她说着,目光转向我,赞许之意更浓。
“陈默,这次能请你相助,实乃幸事。”
“若非你在此,我们即便侥幸过了噬魂虫一关,也必然栽在这悬魂踏上,非但前功尽弃,只怕还要枉送性命。”
唐婉婷也松了口气,轻轻拉着我的衣袖后怕道:“还好你够细心,不然我们冒冒失失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可现在怎么办?锦盒就在眼前,我们这些人,谁体重不超过九十斤。根本没法过去拿啊!”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我,充满了期待与焦虑。
我眉头紧锁,缓缓摇头:“确实棘手。这悬魂踏机关最恶毒之处就在于其精准的针对性。”
“除非能找到体重低于九十斤,且身形灵巧、胆大心细之人,否则根本无法靠近石桌。”
“我自己就有一百二十多斤,上去也是立刻触发机关。”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下去。
虎爷急得抓耳挠腮:“他奶奶的。这不是要人命吗?眼看宝贝就在眼前,还能飞天上去不成!”
唐婉婷也蹙着秀眉,低声嘟囔:“要是人能像鸟儿一样轻就好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气氛近乎凝固之际,一旁沉默片刻的乾蓉蓉,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愕然的举动。
她竟然开始动手解除自己身上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