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
唐婉婷正准备爆发出来的怒火和指责,被我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掌心中那块完好无损的柳叶形玉佩。
莹白的玉面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凝脂般温润的光泽,缠枝莲纹的纹路细腻如初,双鱼图案活灵活现。
它还是它,但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眉头紧锁,樱桃般的嘴唇微微抿着,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试图理解我这看似疯狂举动背后的逻辑。
脸颊因为急速的思索而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愤怒,以及一丝被强行勾起的,微弱的好奇。
我心里暗自摇头,这姑娘,鉴宝的基本功和眼力还算扎实,但思维却有些僵化。
或者说,被家族那套传统的古玩生意经给束缚住了,一时转不过弯来。
古玩行的价值,除了器物本身的年代、工艺、材质,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那就是稀缺性,尤其是唯一性。
成对的玉佩,固然珍稀,但终究是“一对”。
在市面上,虽然少见,但并非绝无仅有,其价值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市场区间。
可一旦其中一块被毁,剩下的另一块,就瞬间变成了全世界仅此一件的“孤品”。
对于某些顶级的收藏家,尤其是那些有“收藏癖”、追求极致完美和独一无二的人来说,“唯一”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无价的。
是能够让他们为之疯狂的筹码。
为了凑齐自己的珍藏序列,或者为了拥有某类器物中绝无仅有的那一件,他们往往愿意一掷千金,付出远超器物本身常规价值的价钱。
别说三万,如果操作得当,遇到合适的痴迷者,三十万都有可能让他们抢破头。
这其中的关窍,就在于打破常规思维,创造极致的稀缺性。
不过,看她这副样子,似乎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唐婉婷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大概过去了十几秒,对于她来说,却仿佛过了很久。
她看着手里的玉佩,眼神从最初的愤怒、困惑,渐渐变得清明。
然后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道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我,脸上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极度佩服、强烈不甘以及一丝被震撼到的惊艳的复杂神色。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口起伏着,握着玉佩的手甚至微微有些发抖。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故意拆开成对的古玉,制造孤品!人为地制造极致的稀缺性……”
“这……这简直是……疯子!不对,是天才的想法!”
“我在古玩行里跟着爷爷学了十几年,见过各种捡漏、做局的手段,可从来……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想,这么干!”
“这太冒险了!万一……”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显然被这种颠覆性的思路冲击得不轻。
“古玩行,讲究的是眼力,但更讲究心思和胆魄。有时候,打破常规,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我勾了勾嘴角,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她一些。
车厢里的空间本就不算宽敞,我这一动,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
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淡淡冷香,混合着玉佩本身散发出的那种温润古朴的气息。
以及她身上因为激动而微微散发的热意。
这三者共同形成一种有些撩人的氛围。
我故意盯着她那双因为震惊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以及微微泛红,吹弹可破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懒洋洋的调侃:
“还记得你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吗?唐大小姐。你说,我要是能让这玉佩的价值翻十倍,卖出三万的价格,你就……”
“怎么样来着?给我暖床?呵呵,唐大小姐金枝玉叶,这话,现在还作数吗?”
我本是看她之前态度骄横,存心随口调侃她一下,杀杀她的威风。
毕竟,我向来行事还算正直,有自己的底线。
犯不着跟这个口是心非,脾气不小的世家小姐较真。
更不会真的以此要挟她做什么。
因此,说完之后,我便打算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那脸红耳赤,又羞又怒地反驳我的样子。
这也算是这枯燥旅途中的一点小小乐趣。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掠去,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我原以为,唐婉婷会因我那句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而生气。
毕竟,这位唐家大小姐向来以脾气火爆著称。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非但没有炸毛,脸颊反而泛起一层红晕。
那颜色不似羞赧,倒像是浸了蜜的樱桃,饱满而鲜亮。
连白皙的耳尖,都透出淡淡的粉。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那双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慌乱地颤动了两下。
然而,就在那低垂的眼帘下,我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藏不住的狡黠。
像溪流底部的卵石,在水波**漾间偶尔一闪。
没等我收回那句玩笑,她忽然动了。
车身随着一个轻微的转弯晃动了一下,她便借着这股力道,毫无征兆地朝我倾身靠近。
这辆跑车的内部空间本就设计得紧凑逼仄。
她这一动,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限。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某种昂贵香水与玉佩天然温润气息的淡香。
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甜软的撩拨,轻轻拂过我的下颌线。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初秋清晨般的微凉,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我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那细腻的指腹触感,像最上等的丝绸掠过皮肤。
非但没有带来寒意,反而瞬间点燃了一小片区域,让那里的血液流速似乎都加快了些。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如同羽毛般搔刮着我的耳廓。
那语调里既有她被娇养出来的大小姐的娇俏,又刻意揉入了几分与她年纪稍不符,明显练习过的暧昧:
“怎么?你还当真了?”
她顿了顿,指尖若有似无地在我手背上划了一下。
“说,是不是跟我遇到过的其他男人一样,对我有想法,甚至……迫不及待想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