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为了寻找那件关键“带玄渊缠星纹的古玩”的线索,我和唐婉婷几乎绞尽脑汁,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途径。
我们首先去求助了唐老爷子。
老爷子一生浸**古玩界,阅历丰富,堪称一部活字典。
然而,当他听到“刻有玄渊缠星纹的特定古玩”这个要求时,他那布满寿斑的手捻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玄渊缠星纹……我倒是在一本宋代手抄本上见过相关的信息。”
“上面只说,此纹偶见于上古巫祝祭器,尤常刻于青铜方鼎内壁或玉琮兽面纹间隙,寻常器物绝难一见。”
“至于其他的信息,老头子我后来也曾花了不少的时间寻找,结果连具体的样式都无从所知。”
无奈之下,我又去寻了唐婉婷的父亲唐正东。
他常年在外奔波,经营古玩生意,人面广,三教九流皆有结交。
可当他帮忙问遍了他所相识的各地古玩店老板、甚至是某些隐秘的收藏家后,得到的回复却惊人地一致。
“没听过这件东西”、“从未见过此类描述”,这结果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
这些天,我几乎跑遍了秦城以及周边县市所有大小古玩市场、鬼市地摊,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痕迹,却终究一无所获。
每一次怀揣希望而去,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那种沉重的挫败感与对父母下落的担忧交织在一起,几乎令我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斑驳地投射在唐家客厅老旧但干净的地板上。
我独自坐在黄花梨木的圈椅里,对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唐老爷子拄着那根光溜溜的枣木拐杖,“笃笃笃”地走了进来。
他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拐杖靠在茶几边,又将一本页面泛黄、边缘已有破损的蓝皮线装书轻轻放在桌上,书皮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古玉图考》。
“小兄弟,”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却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稍安勿躁。这几日,老夫也替你反复思量过。古玩这一行,水深似海,藏龙卧虎,有些消息,并非我们唐家这等门第所能轻易触及的。”
“不过,老夫倒是想起一个组织,或许……他们能帮上你的忙。”
我闻言,立刻挺直了背脊,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老爷子,您说的是哪个组织?”
“鉴宝阁。”
唐老爷子吐出这三个字时,脸色显得异常郑重。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继续道:“这个组织,说来颇为神秘,平素绝不轻易显露人前。”
“但业内皆知,他们专司替人鉴定古物真伪、断代估值。”
“上至皇室遗珍、国之重器,下至民间散落,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但凡经过他们的手,其真假、年代、来历、价值,几乎都能断个八九不离十,绝少疏漏。”
“据说,每年从他们手中流转、过目的古董,数量极为庞大,说不定……他们曾见过或是记录过你要找寻的那件东西。”
我眼前顿时一亮:“果真?那真是柳暗花明!可……我该如何联系这鉴宝阁?晚辈此前从未听闻过他们的名头。”
唐老爷子回答说:“鉴宝阁行事低调,从不对外公开联络方式。”
“不过,他们在各地设有不显山露水的堂口,通常以古玩店或茶馆的名义作为掩护。”
“咱们秦城市里,就有一处,名叫鉴宝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特意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不过,你去之时须得注意,鉴宝斋里的人,因身怀绝技,眼界极高,脾气难免孤傲。”
“想请他们出手相助,空手而去恐难成事,需得备足诚意,显出你的分量与诚意……”
我连忙点头,将这番话牢记于心:“晚辈明白了!多谢老爷子指点迷津!我明日一早就去鉴宝斋碰碰运气!”
“嗯,如此甚好。那老夫先去歇息了,人老了,精神不济。”
唐老爷子说着,颤巍巍地站起身,重新拄起拐杖。
“老爷子您慢走。”
我起身,目送他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客厅门廊的阴影里。
重新坐回椅中,我正凝神思索明日去鉴宝斋该如何措辞,备何等“诚意”时,唐家的老管家却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客厅。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上见汗,气息微喘地说道:
“陈……陈先生,外面有人急着找您,说是虎爷手下的弟兄,神色慌张得很,像是……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虎爷昨天还兴高采烈地打电话给我,说弄到了好酒,约我过去一醉方休,怎么会突然出事?
我立刻从椅子上弹起,跟着老管家快步向大门口走去。
刚跨出门槛,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打衣衫,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几道新鲜血痕的年轻人,正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在门前空地上来回踱步。
一见我出来,他像是见到了救星,“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
“陈爷!陈爷!不好了!您快去救救虎爷!虎爷他……他让人给抓走了!”
我心头一紧,连忙上前用力将他搀扶起来,强自镇定地追问:“别慌!慢慢说!虎爷怎么了?被谁抓了?在哪儿出的事?”
年轻人借着我的力道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和脸上的污迹,断断续续地哽咽道:
“就……就刚才!我跟虎爷在悦来酒楼吃饭,还没吃几口,突然就冲进来一伙人,个个穿着黑绸衫,面相凶得很,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
“他们……他们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我们几个兄弟想拦,可根本不是对手,三两下就被打趴下了!”
“他们就那么把虎爷给绑了!我只听见虎爷挣扎着大喊,让我赶紧来找您救命!”
“悦来酒楼?那是虎爷自己的地盘,谁这么大胆子敢在那里动手?”我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虎爷虽是秦城的地头蛇,平日里行事颇有章法,懂得权衡利弊,从不轻易招惹那些真正的硬茬子。
近来除了为帮我而硬闯了亥时鬼市,得罪了把头手下的人,并未听说他与别的势力结下什么不死不休的梁子。
难道是……把头那边的人报复?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我按了下去。
我与把头之间尚有婴月玉和寻找古玩的约定未了。
况且,把头之前还有意招揽我,于情于理,都不太可能在此刻选择对虎爷下手。
这等于是直接与我撕破脸,对他并无好处。
“他们……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抓虎爷?或者,要把虎爷带到哪里去?”
我稳住心神,继续追问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