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和审视。
他混迹江湖多年,眼力自然比那些小喽啰毒辣得多。
我能轻松放倒门口护卫,又在他几十号手下面前如此镇定自若,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倚仗。
他需要先摸清我的底细。
我拿起桌上的一副干净筷子,在茶杯里涮了涮,夹起一片切得薄薄的肥牛卷,放进翻滚的红油锅里涮了涮。
然后蘸了点香油蒜泥碟,漫不经心地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才抬眼看向虎爷,语气平淡地开口:
“虎爷,是吧?我来,是为了解决麻烦的。”
“解决麻烦?”虎爷冷笑一声,大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悠着:
“你强闯我的场子,打伤我的人,让我这么多兄弟看着我被你挑衅,这叫解决麻烦?”
“小子,你未免也太狂了!你他妈到底哪条道上的?!”
“狂不狂,另说。是你的人先找我麻烦,意图不轨。”
我又夹了块午餐肉,味道确实不错,看来这虎爷挺会享受。
“我没当场废了他们,只是略施惩戒,然后让他们带路过来,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我来这里,目的很简单,不想以后天天被些不入流的小喽啰纠缠,浪费我的时间。”
“所以!要么,今天我们一次性把这事了结清楚。”
“要么,你就等着我以后有空了,慢慢拆了你这所谓的地盘。”
“你自己选。”
“口气倒是不小!”虎爷拍案而起,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胸前的黑毛也跟着起伏:
“小子,你他妈知道在秦城,敢这么跟我虎爷说话的人,有几个吗?不超过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不知道。”
我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也不关心。我不想跟你没完没了地纠缠,既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时间。不然,我也不会主动来找你。”
“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我之间这件事,怎么了结吧!划下道来,我接着便是。”
虎爷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包厢里只有火锅咕嘟声和手下们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他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老子在秦城混了二十年,很久没碰到像你这么带种的年轻人了!”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咱们就按道上的规矩来!赌一把!”
“赌?”我微微挑眉,“赌什么?赌注又是什么?”
“就赌你的胆量!”虎爷三角眼里闪着狡黠而凶狠的光,拍了拍油腻的桌面:
“你要是赢了,之前你打我的人、扫我面子的事,全都一笔勾销。”
“我虎爷说到做到,以后绝不再找你麻烦!”
“非但如此,从今往后,在这城西,我的地盘你随便走!”
“但你要是输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毒蛇般凶狠,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的、命!”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在见识了我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后,这个虎爷心里很清楚,如果采用常规的武力手段,即便他手下人多,还有两个保镖,想要制服我,也必然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他这是退而求其次,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我自己心甘情愿地踏入死局。
赌命,赌的就是谁的胆气更足,谁更不怕死。
他自恃江湖阅历丰富,狠辣过人,想用这种方式来压垮我。
想到这里,我反而笑了,笑得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好啊,既然虎爷你想赌,那我就陪你赌这一次好了。”
我顿了顿,想起九儿师姐当年带我见识江湖骗局时说过的话,模仿着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道:
“我虽然不常赌,但有个朋友跟我说过,上了赌桌,要么输个精光,要么就一路往前冲,犹豫就会败北。”
“今天,我就跟你梭哈这一次好了。”
随即,我声音骤然转冷,清晰地说道:
“我同意,跟你赌命!”
虎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三角眼瞪得溜圆,满脸的横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本以为,听到“赌命”二字,我这个年轻人至少会犹豫,会害怕,甚至会露出破绽。
那样他就能顺势施压,逼我服软求饶。
他既保全了面子,也能用更稳妥的方式收拾我。
可他万万没想到,我不仅一口答应,而且笑得那么无所谓。
仿佛赌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几毛钱的小玩意儿。
这种反常的反应,让他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虎……虎爷!”
一个留着青皮寸头、看起来像是有点地位的小弟,哆哆嗦嗦地凑到虎爷耳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担忧:
“虎爷,三思啊!这小子……这小子不对劲!”
“从进门到现在,气场太足了,好像……好像压根没把赌命当回事!”
“他是不是有什么依仗?或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别跟他赌啊!万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咱们这脸可就丢大了!”
“放你娘的狗屁!”
虎爷正心烦意乱,被这小弟一说,更是心头火起。
觉得在众人面前折了威风,反手就是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破口大骂道:
“老子在秦城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时候怕过?!”
“他想赌命,老子就陪他玩到底!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别他娘废话!”
那寸头小弟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委屈地捂着脸,不敢再说话,缩到了人群后面。
虎爷借此机会,重新鼓起气势,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狠厉。
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扯着嗓子吼道:
“好!你小子够种!既然你他妈自己想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他扭头冲身后喊了一声:“小三子!去!把老子柜子里那东西拿出来!”
“是,虎爷!”
一个机灵点的小弟连忙应声,跑进大厅内侧的一间屋子。
没过多久,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跑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上。
虎爷打开盒子,里面铺着黄色的绸缎,他伸手进去,取出了一把枪身泛着冷光的黑色左轮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