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已经是这个月里的第三起了。”
刚才那个动手的刀疤脸守卫走到乾蓉蓉身边，脸色难看地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每一次都是这样，本来干着活好好的，突然就跟中了邪一样，眼睛发红，力气也变得奇大，互相往死里打，拉都拉不住。而且之前两次也都死了人……”
我抬起其中一个矿工尚且完好的手，仔细查看。
他的手掌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土和矿石粉末，这是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痕迹，没什么异常。
可当我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他的额头皮肤时，却感觉到一丝异样的冰凉。
这很不正常！
明明刚刚经过如此激烈的打斗，身体应该发热甚至发烫才对，可他的体温却低得有些瘆人。
“不对劲。”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凝重地对乾蓉蓉说道：“他们这不像是普通的争执发疯，或者中了什么致幻的药物。”
“倒更像是……被某种外在的东西影响了心智，或者说，被某种气息侵蚀了神智，才会变得如此狂躁嗜血，六亲不认。”
乾蓉蓉眼神一沉，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我的看法：“我也是这么想的。据懂风水的老师傅说，这座矿山的地脉很特殊，阴气较重。”
“自从开始朝着这个方向深处开凿以来，各种怪事就没断过。”
“除了这种矿工突然发狂互殴致死的事情，还有不少矿工私下反映，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能隐约听到石壁深处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有人在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喃喃念咒。听得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慌。”
“说吧，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我看向乾蓉蓉，倒也没有再藏着掖着，而是直奔主题。
她带我来这里，让我看到这些，绝不仅仅是让我当一个旁观者。
乾蓉蓉迎着我的目光，神色骤然郑重了几分，收起了之前那份若有若无的玩味和试探：
“我确实有求于你。眼下有两件事，迫在眉睫。”
“其一，就是尽快查清这些矿工接连发狂的根源，找出解决之法，稳住矿山的局面。”
“再这么下去，不仅开矿寻宝的事情要彻底搁浅，投入的巨大资金打了水漂，还会出更多的人命。”
“到时候消息传开，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甚至官方的介入。”
“其二，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从这矿脉的最深处，找到那件传说中的古董。”
我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和试探：
“乾小姐倒是看得起我。不过，我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答应帮你？”
“或者说，如果我不答应，你准备用之前在赌场里的手段，武力强迫我合作吗？”
她闻言，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意冲淡了眼底的凝重和严肃，多了几分洞悉人心的了然和自信，像是早就摸透了我的心思和底线。
“我知道，你身手厉害，心思也缜密。之前在赌场，你能在蜈蚣的地盘上赢了他，还安然无恙，足以说明问题。”
“你若真打定主意要离开，就凭我这矿山里的这些守卫，恐怕没人能真正拦得住你。”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我。
“但你从一开始，就该猜出我带你来的目的绝非寻仇。”
“可你并没有立刻转身就走，反而在刚才出事之后，主动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两具矿工的尸体，探寻蹊跷。”
“若不是心里存了几分合作的心思，或者说，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产生了好奇，你何必费这个功夫？”
我心里微微诧异，这女人的观察力和心思竟如此通透敏锐，一点就透，善于抓住细节推断人心。
倒比那些只会依仗武力和钱财粗暴施压的蠢货，难对付得多，也聪明得多。
既然话已经说开，我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
“好，就算你猜对了。我确实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有点兴趣。那么，乾小姐，我若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总不能让我白忙一场，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吧？”
“一笔足以让你满意的报酬。”
乾蓉蓉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开口说道，语气带着乾家特有的底气。
“不管是现金还是等值的珍宝古玩，数额你可以随便开！”
“只要不过分离谱，我们乾家还不至于拿不出这点东西。”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钱，我不缺。唐家在秦城也算有些产业，我暂时并不为钱财发愁。”
“至于珍宝古玩……我自己就是做这个的，见识过的好东西不少。”
“寻常物件，即便再值钱，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她愣了一下，秀眉微蹙，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而且理由让她有些意外。
她沉吟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评估我的价值和需求，然后再次开口，语气更加郑重：
“既然钱财珍宝不动你心，那不如这样。只要你这次能帮我解决矿山的麻烦，找到那件东西，就算我乾蓉蓉，欠你一个人情。”
“日后你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必定倾力相助，绝不推诿。这个承诺，你看如何？”
这话倒是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金陵乾家，在古玩圈子乃至更广阔的层面上，都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
底蕴雄厚，人脉关系网遍布大江南北。
她乾蓉蓉作为乾家的重要人物，其一个人情的价值，可比真金白银要值钱多了。
在某些关键时刻，甚至能抵得上整个唐家在秦城的份量。
唐家在本地或许算是地头蛇，但跟金陵乾家这种传承悠久的过江猛龙比起来，无论是实力、影响力还是底蕴，都相差甚远。
这笔交易，对我来说，显然更有价值。
我不再迟疑，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你的人情，我收了。”
说罢，我不再耽搁，转身走到矿洞壁边一处不起眼的小水洼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