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他们接触到我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刚才我轻描淡写制住黑龙的场面，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黑龙咬了咬牙，脸上横肉跳动，又往前站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我面前，坚持道：“我知道你身手好！但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把头的地盘！深不可测！”
“你要是硬闯，坏了所有规矩，后果不堪设想！”
“听我一句劝，再忍一天，明天找齐十样古玩，我亲自帮你送去，到时候肯定能见到把头！”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个局面让他极为为难，既要执行把头的命令，又不敢真的和我彻底撕破脸。
“我没时间等，也没兴趣再玩这种游戏。”
我语气斩钉截铁，伸手就想推开黑龙。
我的手掌触碰到他结实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他却死死抓住我的胳膊，不肯松手，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的程度，带着一丝恳求：“陈默兄弟！别！别在这里闹！算我求你！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在这里动手，就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他眼神里透出一丝真正的焦急。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他几秒钟，看出他并非完全虚张声势，似乎真有难处。
强行在这里动手，确实会立刻惊动更多人，反而不利于我找到把头。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和急躁：“行，那我给你一个面子，出去说。”
黑龙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领着我和满脸不忿的唐婉婷再次走出了这节压抑的车厢。
他的手下们紧随其后，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等来到车厢外稍空旷些的地方，夜风一吹，稍微冷静了些。
但我知道，谈判已经破裂。
对方一而再地失信，显然没有诚意。
我的手，已经悄然放在了腰间的特制炮仗上。
既然好言商量、按规矩行事无效，那么，就只能动用非常手段了。
否则，今晚恐怕真的见不到那个神秘的把头了。
我盯着黑龙的眼睛，语气里已经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如同结冰的湖面：
“黑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带我去见把头。”
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乱发，也吹动我额角的汗珠，带来一丝凉意。
他脸上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抬手用力抹了把脸，似乎想擦去那份尴尬和为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假象：
“陈默兄弟，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憋屈！换做是我，我也火冒三丈！”
他往身后那节安静的车厢方向瞥了眼，像是怕里面有人听见。
“可把头这个人的脾气，你又不知道？向来古怪得很。”
“他定下的规矩，别说我这个级别的，就是其他几位天王，也没人敢改半分！”
“我是真没办法，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啊！”
“所以，就是没得商量了？”
我往前逼近半步，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气氛一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唐婉婷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出声劝阻。
她比谁都清楚，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失信，意味着好言相商已经无效。
错过今晚，再想找到并将把头逼出来，只会难如登天。
黑龙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持：
“兄弟，对不住！千错万错，都是我黑龙招待不周。但我只能听从把头的安排。”
“你再忍忍，就一晚上，明天找齐十样古玩……”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不再犹豫。
继续浪费口舌毫无意义。
我抬手从腰间摸出那颗虎爷给的特制炮仗。
那炮仗约莫一指长，比普通鞭炮粗壮，外层包裹着厚厚的深红色油纸，引线也比普通的要粗上不少，显得颇为沉重。
随即，我指尖夹着的打火机，“咔嗒”一声，窜起一簇橘黄色的火苗。
火苗出现的瞬间，黑龙的脸色骤变，从为难变成了惊骇。
“你要干什么？！别乱来！”
他厉声喝道，伸手就想过来抢夺，却被我侧身灵活地避开。
引信被火苗舔舐着，立刻发出“滋滋”的、令人心悸的急促声响。
火星顺着褐色的引线快速向上蔓延。
我看准车厢顶部空旷的夜空，手臂一扬，用上了巧劲。
炮仗像一颗红色的流星般，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疾速冲向高空，在漆黑的天幕上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砰——
轰！！！
一声沉闷如雷，却又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猛然炸响，彻底打破了亥时鬼市边缘地带的静谧。
这声音远比普通鞭炮响亮、厚重，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炸开的红光在空中凝成一团巨大刺眼，久久不散的光晕，哪怕隔着几条街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红色的光点和未燃尽的纸屑缓缓飘落，如同降下了一场短暂而诡异的火雨。
黑龙和他的人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团渐渐消散、却烙印在视网膜上的红光。
黑龙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变得惨白，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惊恐：
“这……这是什么？！你疯了！你想干什么？这会惊动整个鬼市！”
他的手下们也慌了神，有的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的武器，有的则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仿佛大难临头。
唐婉婷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大的担忧取代。
她之前听我提过，虎爷就在附近等着我的信号，这特制炮仗想必就是召唤他的信号。
她稍稍后退半步，寻找掩体，为即将可能发生的激烈冲突做好准备。
我没理会黑龙的质问和恐慌，只是抬头望着炮仗炸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决绝的弧度。
既然规矩不管用，那就用实力说话吧！
这江湖，有时候道理讲不通，就得看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势力更大。
果然，不过半分钟，甚至可能更短，远处就传来了杂乱、沉重，却无比迅疾的脚步声。
伴随着金属武器不经意间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以及低沉的，充满肃杀之气的喝问声。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如同潮水般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