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不及待地抖开那件锦衣。
黑色为底,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胸口位置是一个暗红色的“镇”字。
这料子摸起来顺滑坚韧,竟然是用某种妖兽的丝吐织成的,本身就具备一定的防御力,比他身上这件粗布麻衣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衣服不错啊,防水防火不?”陈林一边往身上比划,一边随口问道。
“这是下品法器级别的制式法袍,水火不侵,还能抵挡练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袁志解释道,随即语气变得严肃,“不过,穿上这身皮,就要担起这份责任。镇魔司的规矩……”
“懂!我都懂!”陈林直接把那件锦衣套在了身上,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
别说,这身衣服一穿,原本那股子市井无赖的气质顿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英武之气。
他挺直了腰杆,手里提着那把火云剑,眼神睥睨。
“以后谁敢在青河县搞事情,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陈林感受着腰间那枚官印带来的踏实感,心里乐开了花。
这下好了,以后再去“进货”,那就是奉旨抄家,谁敢说个不字?
“行了,别在那臭美了。”陈长青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陈林的后脑勺上
“既然拿了人家的好处,就把活干漂亮点。赶紧收拾收拾,这地方血腥味太重,要是引来山深处的大妖,咱们都得玩完。”
陈林嘿嘿一笑,也不恼,转身对着袁志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虽然动作有点不伦不类。
“袁大人,咱们接下来去哪?是回县衙领赏……不是,是回县衙汇报工作,还是继续追查黑魔教的余孽?”
袁志看着眼前这个迅速进入角色的新下属,心中竟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安心。
虽然这小子贪财、怕死、还喜欢黑吃黑,但在这种乱世里,或许正是这种人,才能活得更久,走得更远。
“先回县城。”袁志望着远处泛起鱼肚白的天边,眼神冰冷
“既然他们想变天,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这青河县的天,到底姓什么,现在还说不准呢。”
风雪渐停。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山外的方向走去。
陈林走在队伍最后,摸了摸身上的锦衣,又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一趟,赚翻了。
晨曦穿透稀薄的雾气,将青河县外的荒林染上一层惨淡的灰白。空气中残留着松脂燃烧后的焦香,混杂着泥土翻新的腥气。
陈林边走边摩挲着身上的锦衣,这料子滑得像泥鳅,指尖划过竟不留半点痕迹。
刚才在林子里钻了一圈,若是寻常布衣早就挂满了苍耳和草屑,但这身官皮却干净如新。
衣摆处隐约流转着微弱的灵力波动,那是固化在织物纹理中的“明净涤尘阵”。
这哪是衣服,简直就是不用洗的懒人神器。
他掏出那枚黑铁腰牌,按照袁志之前的指点,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抹在兽头浮雕上。
暗红的光芒一闪而逝,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在心头建立。这玩意儿不仅是个身份证明,更是个移动的记账本。
腰牌连着那本泛黄的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名字和头像。
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黑魔教余孽悬赏榜”。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诱人的数字,那是功勋点,也是白花花的灵石。
原来这镇魔司根本不是什么死板的衙门,活脱脱就是一个披着官皮的赏金公会。
想请动司里的高手帮忙?行,拿功勋点来换,或者直接砸灵石。
想要司里的情报?给钱。想要兑换库里的法器丹药?还是给钱。只要给得起价,就连百户大人都能请动去给你看家护院。
之前陈林还觉得这帮人是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硕鼠,现在看来,这分明是把“各司其职、按劳分配”玩到了极致。
这种只要钱到位、姿势全都会的办事风格,简直太对陈林的胃口了。
“二伯,爷爷,这镇魔司有点意思。”陈林把玩着腰牌,嘴角咧开一个微妙的弧度
“有了这层皮,以后咱们陈家要是遇到硬茬子,只要舍得花钱,就能名正言顺地摇人来群殴。”
陈长青背着手走在前面,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听到这话,老爷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孙子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当年的安西军若是有这般灵活的规矩,也不至于……”陈长青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某些陈年旧事,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不过这样也好。咱们陈家毕竟根基浅,有了你这个官身,以后在青河县行事,至少明面上没人敢随便给咱们扣屎盆子。这是一种威慑,也是一道护身符。”
三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确定四周无人后,开始清点这一夜的收获。
哗啦啦一阵脆响。七八个储物袋被倒了个底朝天,五颜六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阴暗的岩壁。
灵石、法器、符箓、丹药瓶滚落一地,堆成了一座令人眼晕的小山。
“发财了!”陈山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陈林蹲下身,像个守财奴一样开始分类。灵石一共八十七块,这可是硬通货,哪怕是在在这贫瘠的青河县,也足够买下一条街的铺面。
除了灵石,最显眼的是两件下品法器。
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枪尖泛着森冷的寒光,枪身上刻着“破岳”二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百十斤重。
另一件是一面土黄色的盾牌,边缘呈锯齿状,上面铭刻着厚重的防御符文,名为“裂地盾”。
此外还有三张稀有的破禁符,四枚散发着清香的灵果,以及两株根须还带着泥土的灵草。
“粗略算算,这一堆破烂…咳,宝贝,总价值差不多在一百六十块灵石左右。”
陈林一边拨弄着算盘(那是他随身携带的习惯),一边报出了估价。
陈长青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地上的战利品:
“老规矩,见者有份。咱们爷孙三个,再加上家族公账,一共分成四份。每份价值四十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