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举起啤酒瓶子来了一口。
真爽啊!
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冰箱,可是井水镇出来的啤酒也很凉了。
而且据说冰箱镇的啤酒太凉了,对身体不好,还是井水镇出来的更好。
几个人的嘴上都沾上了啤酒沫子。
只有于静只是稍稍浅尝了一点。
“于技术员,你怎么不喝啊?”一旁的王宝一个劲的献殷勤。
于静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来,建国,我敬你一杯!”于静举起了酒杯。
“这个……有点好不意思哈。”林建国看了一眼王宝,调笑道。
“是喝一杯还是半杯?”林建国晃**着啤酒,橙黄色的啤酒在杯子里晃来晃去,麦香四溢。
“其实……其实我只能稍微喝一点点。”
于静轻轻抿了一口,微笑道:“我是学食品专业的,而且还是品酒师。”
“哇!”一旁的王宝张大了嘴巴。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名头。
贾胖子第一个兴奋起来了。
“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个职业啊!”
“于技术员,你可不能保密,赶紧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品酒师?”
“要是不能成为品酒师,成为品菜师,品面师也行啊!”
贾胖子的眼睛都红了,没等于静回答,赶紧又追问道:“我觉得我绝对有做品酒师的天赋,我最喜欢喝酒了。”
“对了,做品酒师喝酒是不是不要钱?”
于静微微一笑,道:“何止是不要钱呢,这是工作,也就是说,你喝酒,别人还得给你钱。”
“我去,这也太爽了吧……”
“于技术员,你看我给你表演一下哈!”
贾胖子说完,直接来了个大仰脖,长流水,一瓶啤酒咕嘟咕嘟就喝下去了。
“嗝……”贾胖子拍了拍肚子,打了一个酒嗝。
“于技术员,咋样?”贾胖子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看第一个淘汰的就是你!”于静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旁的王宝都看傻了。
其他几个人也发现,这于静不笑的时候有点凶,可是一笑,还真是好看。
于静笑着道:“你们误会了。”
“正因为我是品酒师,才不能喝酒。”
“作为品酒师,或者说是食品专业的技术人员,为了研制新产品,必须保持味觉的敏锐。”
“如果我们这样的人经常喝酒,味觉就会变得迟钝,难以分辨产品的好坏了。”
“虽然我现在只是酱油厂的技术员,可是我还是很想保留自己辛辛苦苦学来的技能。”
“原来是这样啊!”
林建国和其他几个货都开了眼了。
没想到这说道还真多。
“我们以前在学校里学习的时候,在品酒前要用清水漱口,然后稍微啜饮一点,用舌头来品鉴,然后吐掉,再次漱口。”
“就比如这紫竹林啤酒吧。”
于静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在面前晃了晃,然后轻轻抿了一口,过了一会,又把酒吐了出来。
“咱们船山是海岛,而且不产小麦,这酿酒的小麦……应该来自长江中下游平原,大概率是江苏或安徽一带的冬麦。”
“麦粒饱满但蛋白质含量略高,导致酒体稍显浑浊,发酵的工艺还有缺陷,带来了若有若无的黄油气息。”
“糖化温度控制得不错,但发酵周期偏短酵母没有充分沉降,所以后味带点轻微的酵母腥气。”
“酒花用得节省,煮沸后期投放不足,苦度偏低,还有就是……”
“咱们船山没有什么像样的河流,这酿酒用的都是雨水,和大陆上那些从大江大河中取的水也有一定区别。”
于静这段话说完,大家都懵了。
这也太神奇了。
于静只是微微这么啜饮了一口而已,就说出来了这么多门道。
虽说很多东西,比如这酿酒的小麦是哪产的,在场的大家谁也不知道,可大家都觉得于静说的肯定是真的。
这个就叫专业!
于静看向了贾胖子,道:“所以我说,你这和老牛喝水一样的,肯定第一个被淘汰。”
贾胖子哈哈笑道:“淘汰好,淘汰好啊!我本来以为是多好的工作呢。”
“这我要是做了品酒师,不能喝酒,那可完蛋了,不干不干,给我座金山也不干。”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秦小娘子举起一杯酒,道:“建国,今天咱们都赚钱了,就你没有,咱们怪不好意思的,我提议,咱们每个人拿出十分之一来,给建国怎么样?”
“好啊好啊!”
“同意同意!”
这几个人虽然也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在做朋友上面,都不差事。
林建国心里一阵感动。
这是多好的朋友啊!
不过林建国还是摇了摇头,道:“这都是你们的血汗钱,我哪能要呢?”
“再说我之前都说好了,主城区那一带是我的,到时候你们不要眼红就行。”
秦汉道:“那要么这样,咱们给各个区域送货,总有空闲的时候,等到有空,咱们就去城区试试,赚了钱算是建国的。”
其余几个人也是纷纷赞同。
“不需要,不需要!”
林建国站起身来,举起酒杯,道:“我提议,举一杯,就为了……友情!”
“干!”几个人的酒杯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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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建国离开兄弟酱油厂,骑车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村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大家早都睡了。
林建国推着自行车,到了家门口,突然一个人影转了出来,吓了林建国一跳。
“是谁?”
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建国,是我!”黑影里的人声音低低的,怯生生的。
好像有点耳熟。
林建国眯缝着眼睛看了过去。
“美娟,是你啊!”林建国赶紧左右看看。
寡妇门前是非多,再说如今的自己,也算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吧?
给人看到怪不好的。
“来,上车,咱们换个地方说。”林建国拍了拍车座。
“不……不了吧?”罗美娟的声音还是很低,显然,她也怕给人听到了声音。
“在这说话不方便,咱们到沙滩上去说吧!”林建国跨上了自行车。
罗美娟轻轻叹了口气,坐上了后座。
林建国蹬着自行车,往后岙沙滩方向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