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这‘一把抓’的功夫是练到家了。”何潮水刮鱼鳞已经很熟练了,根本不用看,只靠手感觉就能完成。
林建国的手艺比不上林土根,负责完成去膜。
林土根开好膛的鱼顺手扔给林建国。
林建国手里一把剪刀,将鱼沿着脊柱划开,去掉黑色血膜。
只有把这层膜去掉了,小黄鱼晒成的鱼鲞才不会发苦。
林解放负责最后一道,把从家里带来的盐均匀涂抹在小黄鱼的身体内外,然后直接摊在盐滩上。
同样的事情,在一百多个圈子里同时上演。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平时冷清的盐滩上热闹的不行。
林早早愁眉苦脸地干了一会儿,趁人不注意就溜了。
一些小鱼不值得开膛破肚,就直接扔到一边去,老崔头也不会处理鱼,就收集这些小鱼。
“这些小鱼要是用油一煎,味道肯定不错。”老崔头道。
“哈哈,这么多哪吃的完,吃不掉的话,一天就臭了。”林土根嘿嘿笑道,从口袋里摸出大前门来,扔了一支给老崔头。
“这些小鱼拿回去和酒糟混在一起,可以做成糟鱼,味道也不错呢。”林土根点起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
“今天天公作美,今晚晾出来的鱼鲞肯定又干又香。”何潮水抬头看看天。
天气很晴朗,一轮明月挂在天上,照的盐滩上明晃晃的。
“刚才建国要是把圈划大点就好了,咱们家的鱼都晾不下了。”林解放抱怨道。
她负责涂抹盐巴,涂抹完还要把小黄鱼撑开铺地晾好。
这一个圆圈里面除了鱼堆,还要坐好几个人,根本也晾不下多少。
“我哪能想到那么多啊!”林建国撇了撇嘴,道:“叫你们来,你们还慢吞吞的,不然还有可能。”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差点把咱娘吓出心脏病来……”林解放还要说,已经给何潮水捅了一下。
“莫名其妙!”林建国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一旁老崔头呵呵笑道:“没事没事,你们只管弄。”
“这盐滩大得很,主要大家都挤在这,这样,解放,你把鱼放在盆里,一盆满了,我就端到远点的地方摊开,随便晒。”
“那可不行,老哥,你年纪大了,这种力气活,让建国干就行了。”林土根赶紧道。
“没事,我力气大着呢,再说我可以每次少拿一点,多跑两趟。”老崔头端起一盆鱼,往远处走去。
“沈老师,你去看着晒鱼吧。其实鱼不用分,我刮鱼鳞的时候顺手就给分了。”何潮水看向沈丽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
“嗯,好吧!”沈丽起身,跟着老崔头到远处去放鱼。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海滩上现在有好几个村的人,保不齐里面就有手脚不干净的人。
好容易把鱼都处理好了,要是给人顺走了,那可多心疼。
“娘,你好偏心。”林解放嘟囔着嘴道。
林解放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盐来,均匀的涂抹在小黄鱼身上。
“对,我也觉得娘偏心。”林建国笑嘻嘻地说道。
“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傻?”对自己这个爱凑热闹的傻儿子,何潮水相当无语。
她白了一眼林解放,道:“有本事你也去给我找个姑爷来?到时候我把他供在桌子上,一手指头的活也不让他干。”
黑夜里,林解放的脸红了,赶紧道:“我才不要,我要守着爹和娘。”
“谁稀罕啊!”林建国趁机反击。
一家人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
慢慢的,有些人抢到的鱼少,已经处理完了。
东方的海面上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那些忙完的人一个个到海边,就着海浪冲洗身体。
在大海里冲洗身体,反正也不用脱衣服,直接走进浪里。
几个浪头打过来,粘在身上的鱼鳞一下水就干干净净了。
就是太阳出来一晒,就是一身盐,回家还得用淡水冲洗一遍。
不过没关系,先舒服了最重要。
忙了大半个晚上,已经有人直接在自家晒鱼场的旁边就地躺下。
清爽的海风吹来,不一会的工夫,就已经打起了呼噜。
林家下手早,抢到的鱼多。
差不多最后才弄完。
给最后一条小黄鱼开完膛,林土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老了老了,弄这么一会就腰酸背痛的。”林土根抱怨着,从一旁翻出半瓶老酒来。
这是昨晚喝剩下的。
林土根打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留了一半。
“建国,和你爹去洗洗吧!”何潮水也刮完了鱼鳞,也不起身,直接在那一堆鱼鳞鱼下水里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就翻出了一堆鱼鳔。
“这可是好东西呢!”何潮水来来回回地翻找,找的很仔细。
“一会回家,我给你们炖一锅鱼鳔豆腐汤吃,鲜得嘞,撑破你们的肚子。”
何潮水今天很高兴。
这几百斤小黄鱼,毛估估一等品能有差不多两百斤,能卖四十多块钱呢。
剩下的几百斤,除了做成鱼鲞和糟鱼的,一些零碎小鱼就可以带回家吃掉了。
小鱼油煎最香了,酥酥脆脆的。
挑出来的小黄鱼鱼鳔也有几十斤,晒干了卖给干货店也能卖几十块呢。
不过何潮水心里有点舍不得。
现在小黄鱼越来越少了,很难得一下收集到这么多鱼鳔。
以后留着还有用呢。
等自己有了孙子,要是孩子体弱,就可以用鱼胶给他补一补。
想到这,何潮水的嘴角都压不住了,起身用一个大盆装了鱼鳔,来到海边,灌进海水清洗。
一个浪头落下,海里露出了林建国和林土根。
林建国朝着自己的娘身上泼水。
“这熊孩子,啥时候能长大哦!”何潮水皱着眉毛,可是神情里都是开心。
儿子长大了,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这么亲了。
而且看样子,再过一段时间,自己的儿子说不定也要当爹了。
何潮水心里松了一口气。
当初王家的婚事黄了,何潮水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的儿子这辈子要打光棍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现在钱也有了,儿媳妇也快了。
林土根也是扬了何潮水一脸的海水,可是何潮水居然没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