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这事儿，真正的渔民根本不会正眼看。
这玩意儿不赚钱，忙活一大天，晒的和熟透的螃蟹似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只能混一个吃喝。
所以出来赶海的，要么是闲着没事干出来玩的；要么是家住海滩附近的中老年妇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海边人家的女人都勤快，闲不住，她们宁可把那一点点的时间放在赶海上，也不愿意躲在家里休息一会。
在男人们在海上颠簸的时候，这些奶奶或者外婆们用手里的小铲子，一点一点挖掘着隐藏在沙滩下的美味。
当一小盘海螺、蛏子被端上餐桌，孙辈们嘬得吱吱作响的时候，她们脸上就会露出开心的微笑。
实践出真知，要想讨要工具，就得去找那些老婆婆。
果然，没多一会，贾胖子高高兴兴地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大桶，桶里装着小铲子和小夹子，甚至桶里还有一大袋咸盐。
贾胖子的脸红扑扑的。
“咋地了？”
一伙人有点奇怪。
贾胖子身后，那个老婆婆也跟了上来，屁股后面跟着个小男孩。
小男孩嘴里叼着贾胖子刚刚送出去的淀粉肠。
小男孩一边使劲嚼，一边去抢老婆婆手中的那个，看来是老婆婆的孙子。
“诶呦，你个小歪，嘴噶馋了，就不能留到明天吃啊。”
老婆婆把手举得高高的，躲避着小孙子。
她看了一眼贾胖子。
“诶呦，这个俊后生人还怪好的了嘞。”
贾胖子的脸更红了。
林建国和秦汉笑弯了腰，秦小娘子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到了水里。
“看看你们几个后生哦，啥也不带就敢上海边来，明天保管你们要脱一身皮。”
“你们几个等着，我回家给你们拿几顶草帽，夹子铲子水桶也给你们拿几套来。”
说完，老婆婆挪动着脚步去了，留下那个小男孩瞪着眼睛看着几个人。
等老婆婆的空儿，贾胖子已经挥舞着铲子到处跑了。
“鱼呢？螃蟹呢？蛏子呢？都跑哪去了？”
贾胖子找了一圈，毛也没看见一根，有点光火，“队长，你是不又对组织不老实？这哪有海货啊？”
贾胖子刚说完，他旁边那个小男孩猛地跑了两步，一脚踩在一个水坑里。
然后这小子弯腰下去，从脚丫中间扣出了一条跳跳鱼。
贾胖子眼睛里都快冒火了，“妈的，这些鱼不地道，欺负外地人。”
他这正蹦高，老婆婆已经回来了。
“诺，这是你的，这个给你。”
老婆婆没分工具，先给每人分了一顶破草帽。
老婆婆很实在，给每个人都分了工具也水桶，虽然有大有小，不过也够了。
“你这样不对，抓不到的！”
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贾胖子，从他手里拿过铲子。
“这片沙滩刚刚落潮，蛏子什么挺多的，你看……”
老婆婆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洞，“这个十有八九就有。”
她手里的铲子飞舞，一会就铲了一个坑出来，顺手从水桶里拎过盐袋子，往洞口里倒了一点盐。
船山自古就是鱼盐之地，粗盐在内陆卖的挺贵，可是在这就不值钱了。
不一会，一只肥嘟嘟的肉足伸了出来。
“我去！”
贾胖子的兴致顿时就来了，一把揪住那根肉足，用力一扯。
一个五六厘米长的蛏子就到手了。
“大货！大货诶！”
贾胖子眉开眼笑。
“诶呦，这个算什么啦。”
“这个算小的嘞，你们慢慢挖啊，走的时候记得把东西还给我。”老婆婆笑眯眯地走开，自己挖去了。
在她看来，这几个年轻人就是城里来的学生，什么也不懂的那种。
不过在沙滩上赶海挖蛏子，对她而言，本来就是件挺枯燥的事情，还有她那个小孙子在一直旁边捣乱。
现在好了，这小子知道贾胖子手里有好吃的，虽然不好意思开口要，可就是围着贾胖子来回转。
贾胖子来赶海，这海边的小子来赶贾胖子。
秦家兄弟和贾胖子学会了诀窍，一字排开到处找洞。
林建国拿了夹子，拎了水桶，走在一边。
“队长，你不来吗？”
贾胖子发现了一个小洞，铲子挥的飞快，一边挖一边说。
肉都不是白长的，贾胖子身胖力不亏，还是挺有劲的。
那小孩子很少见生人，就在贾胖子旁边晃悠。
“这个大！”
贾胖子两根手指捏着一根大蛏子。这蛏子有小孩手掌那么长，贾胖子很是得意。
“你们慢慢挖。”林建国回答的漫不经心，眼睛望向了海水里。
突然，他猛地伸手，夹子刺入了海滩，一阵浪花扑腾起来。
“啥玩意？”
秦汉瞪着小眼睛也没看清。
林建国赶紧弯腰，一把按住，然后松开夹子，两只手一起上，一把扣住鱼鳃，把那条鱼抓了起来。
“行啊，队长，厉害啊！”
秦小娘子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时候，大家才看清楚了。
这是一条灰黄色的玉秃鱼，扁扁的身子，有点像传说中的比目鱼，两只眼睛挤在一起，显得滑稽可笑。
“这家伙能有一斤多！清蒸起来可是很鲜的。”
“噗通。”
林建国一挥手，玉秃鱼已经进了水桶，一阵扑腾。
林建国弯腰捡起夹子。
“一般鱼要竖着游，沙滩上这么浅的水，过不来的。”
“这个玉秃鱼扁扁的，特别喜欢扁着身子，跟着海浪，贴着水皮往沙滩上游。”
“不过这鱼身子颜色和沙滩差不多，一般看不大出来。”
几十年的赶海经验，那不是随便吹吹的。
林建国几句话就把贾胖子镇住了。
“队长，你太厉害了！”
和林建国这一手一比，苦哈哈地在沙滩里刨花蛤蛏子就太没劲了。
贾胖子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林建国身边。
秦家兄弟也想试试自己的眼力。
“去去去，你们走远点，离这么近，鱼都给你们吓跑了。”
“队长，你这是想独吞啊，没门！”
贾胖子一直怀疑林建国有什么绝招没有传授，抱着跟着队长有肉吃的念头，他坚决不走。
“来，教教你们。”
林建国指着面前一块石头，“蛏子啥的喜好躲在沙子下面。”
“但是螃蟹喜好躲在石头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