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打了个寒战,走出了派出所。
送他出来的那个中年人一脸严肃,道:“小伙子,以后这些事要注意些,脑子要灵光!”
“是是是!麻烦了!”
林建国还没说话,一旁的徐秘书赶紧赔笑道。
“建国,你咋回事嘛,就算你想寻亲,也要走正规途径啊,咋能往这里面搅和?别人想躲开还来不及呢!”徐秘书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
林建国满脸歉意,虽然来之前就想过,可是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那些公安问的太详细了,当得知林建国抓过特务之后,态度才有所好转。
毕竟那件事影响太大了,当时船山还因此受到表彰了来着。
这事儿一下就变得复杂了,经过一层一层的上报,赵立兴知道了。
要不是赵书记派徐秘书过来,林建国还不知道得被盘问到啥时候呢。
“徐秘书,真是太对不住了,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要是我爹知道,非得打死我不行啊!”
“我得赶紧回家了,不能到处乱晃了。”经过这一顿折腾,林建国也没有兴致干别的了,这时候他只想回家找妈妈。
“说啥呢,赵书记听说了你的事,很重视,让我马上来,还说让我把你带过去。”
徐秘书扯着林建国上了挎斗摩托。
突突突……
一阵黑烟喷出,等到摩托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座二层小楼跟前。
“徐秘书,这是……”
“这是赵书记的家,赶紧进去吧!”徐秘书停好了摩托车,跳下来,拉着林建国往里走。
“建国来了?”里面的人听到了声音,快步走了出来。
“赵伯伯。”林建国满脸通红。
“来来来,坐!”赵立兴见到林建国很高兴,拉着林建国坐下。
桌子上摆满了好菜。
“建国,你运气真好啊!”
“你看!”赵立兴指着一桌子菜,道:“不要说平时,我过年也吃不到这么多好吃的。”
“结果你看看,你就来了!”赵立兴微微笑道,显然今天心情不错。
“赵书记,那我去忙啦!”徐秘书打了个招呼,转身去了。
“赵伯伯,今天这件事儿……”林建国都不知道该咋说。
赵立兴点点头,道:“我都知道了!”
“你还是太年轻,缺少了经验,以后这种事情要少做!”
“虽然如今两边的关系有了缓和,可是毕竟敌对了那么多年。”
赵立兴说了这两句,也就不说了,打开一瓶酒。
林建国赶紧接过来,给赵立兴倒了一杯,却一眼看到桌子上一共有三个酒杯。
“赵伯伯,还有谁啊?”林建国犹豫要不要倒满。
“给你介绍个人。”赵立兴转过头,对着厨房喊道:“海娜,忙好了吗?”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厨房里传出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女孩端着一碗羹从厨房出来。
这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梳一个马尾辫,身材苗条,样子也好看。
“海娜,这就是我常常和你提起的林建国。”赵立兴指着林建国说道。
“建国哥好!”女孩微微一笑,落落大方。
“建国,这是我女儿,本来是在杭州读大学的,刚刚毕业,本来想留在杭州的。”
“我怎么能留在杭州啊,把你一个老头子留在这挨饿!”赵海娜说着,做了一个鬼脸。
“海娜呀,你对船山,尤其对船山的渔业,渔民的情况不熟悉,你要多请教建国。”
“那肯定的啊!”赵海娜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建国,道:“建国哥,你不知道,我爹老是和我提你,说你本事可大呢。”
“我能有什么本事,有本事就不会……”林建国嘿嘿一笑,脸又红了。
“刚才我爹和我说过了,其实我觉得你做的对。”赵海娜拿起酒瓶,给林建国倒满。
“好了,不要说这些事了。”赵立兴不想谈这些话题,毕竟还有些敏感。
“为什么不能说?你没看人民日报都发表社论了吗?”
“我可是学新闻出身的,这点敏感性还是有的。”
赵立兴只好摇头笑了笑。
“真是拿你没办法!”赵立兴一辈子大风大浪经过过太多了,实在是有点怕了。
“其实你想想,那些人骨肉分离多痛苦啊。”
“我们上学的时候,老师在课堂上给我们读了一首诗,我们听了都哭了。”
“诗是这么写的……”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赵海娜深情朗诵,韵味悠长。
“写的真好!”林建国赶紧鼓掌。
这首诗是著名的《乡愁》,还入选了语文教材的。
赵立兴是过来人,生死离别的多了,这首诗也勾起了他很多回忆,也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海峡隔离,可是大家说同样的话,用同样的文字,读同样的诗歌,会留下一样炽热的眼泪。
“建国,你爹最近怎么样啊?”赵立兴喝了一杯酒,问道。
“挺好的,我爹要是知道海娜妹妹回来了,肯定要来看你们的。”林建国说的真心话。
本来林建国很想趁机说说自家宅基地的事情,可是一想到林土根那坚决的态度,也就不提了。
“我也想和你爹喝酒呢,可是工作太忙了,而且现在家里又有了管家,不让我喝酒呢。”
“海娜,以后你有机会去东丰村采访,要去看看你林伯伯。”
赵立兴接着解释道:“海娜现在在咱们县里的广播电台做实习记者。”
“是吗?实习记者啊!”林建国眼睛就是一亮。
这简直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啊。
“好了好了,光顾着说话了,赶紧吃饭,一会菜凉了!”
“建国,你尝尝海娜的手艺,我毫不夸张的说,不比你差!”赵立兴看来也是个女儿奴,说起话来,两只眼睛都是幸福的小星星。
林建国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好像……
林建国憋住没说。
赵立兴也夹了一块,嚼了一口,皱眉道:“海娜,是我老了吃不出味道了,还是你的手艺退步了?”
赵海娜也是一愣,也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嗯?为什么会这么寡淡?不应该啊!”
“酱油,肯定是酱油的关系!”林建国赶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