撵走了媒婆,林建国来到林解放的房间。
林解放还趴在被子上呜呜呜地哭呢。
林建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贫不择妻。
古人的话是有道理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没钱,都会被人瞧不起,这简直就是万古不易的道理。
林解放也二十四五了。
虽说在几十年后,这个年龄的女人都还腆着脸自称女孩儿,可是在这个年代,在渔村里已经是大龄剩女了。
从小的营养不良使得林解放一直是面黄肌瘦,连头发也是焦黄焦黄的。
可是林建国知道,姐姐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不管是谁,如果能娶到她都是福气。
“姐,别哭了!”林建国劝了一句。
“别理我,你出去吧!”林解放坐了起来,面对着墙,虽然收住了哭声,可肩膀依然在轻轻**。
“姐,你放心,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林建国沉默了一会,说道。
“弟,我不怪你,也不怪咱爹咱妈,我只是怪自己的命不好。”
“事在人为!就算咸鱼也有翻身的一天,何况你我?”林建国深知此时多说无益,更重要的是自己如何多赚钱。
林建国转身回了正屋,何潮水正对着桌子上的两百多块钱发呆。
“建国,咱们可是清白人家,可不行干犯法的事情啊!”何潮水颤抖着声音说。
“娘,你说啥呢?我这可是努力赚来的!”林建国笑了。
也不怪老娘担心。
钱难挣,屎难吃。
自己这一笔钱实在来的太多太快了。
“那你告诉娘,你这钱是咋来的?”何潮水还是很担心。
“不能说!”林建国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家里人多嘴杂,自己的老爹好喝两口,有时候自己那几个朋友也会过来,林建国虽然不怕他们知道,可是人多嘴杂,要是给他们看到了,保不齐就走漏了风声了。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笔钱来的绝对干净。”林建国说完这些,就再也不说了,而是拿了包子油条递给林早早,又装了几个给老崔头送去。
“好吃,这白面真好吃。”老崔头往嘴里塞着大肉包,脸上的表情十分满足。
一旁的林早早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蒙头就是吃。
“我年轻时候在东北,我娘他们是山东人,就喜欢做面食,包子饺子馒头饼,样样都好吃。”
这一刻,老崔头突然觉得老天对待自己还是不错的。
虽说这一辈子流落他乡,唯一一个相依为命的弟弟也被抓去了海峡对岸,本来以为这辈子就是孤苦伶仃了。
没想到啊,自从认识了林建国,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但有了林早早这么个可爱贴心的小棉袄,林家一家人都对自己很好。
以前自己一个人过的时候,那过的哪叫人的日子?那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现在可倒好,每顿饭有人给做,衣服脏了有人给洗,林建国这小子本事也大,隔三差五就能改善生活。
知足了!
老崔头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头大蒜来,在手心里搓掉了蒜皮,掰了一瓣,扔进嘴里大嚼。
包子就酸,太香了。
一旁的林早早捏着鼻子跑开了。
“崔大伯,我爹呢?”这马上要来台风了,林土根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知道啊!一大早啥也没说就出门了。”老崔头继续咬着大包子。
“我回来了!”正说着,大门打开了,林土根拎着一只空桶,回来了。
“爹!”林建国喊了一声。
“跟我进来!”林土根眉眼间有笑意。
林建国不明所以,跟着进了正屋。
林土根见了桌子上的包子油条,先是一愣,也没说话,拿起一个大肉包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饿死我了!”林土根连吃了两个包子。
“爹今天有点不一样。”林建国心里嘀咕了一声。
林土根虽然一直是个受气包,可对自家的孩子还是很爱护的。
以前家里的日子过得穷,很难有点好吃的,每到这个时候,林土根是连看也不看的,都留给孩子们吃了。
可这次,明显就不一样了。
林土根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他脱下鞋子,光脚站在地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扔在桌子上。
“老太婆,把这两百块收着。”
“不要乱花!以后盖房子要钱,给建国说媳妇要钱,也得给解放准备嫁妆了。”
他又一把把林早早抱在了怀里,笑眯眯地道:“早早也该上学了。”
何潮水都懵了。
这是啥情况?
这父子俩是闹的哪一出?
要是不知道呢,还以为林家是大富之家呢。
就这一天的工夫,父子俩一人给自己扔了两百多块……
这可就是四五百块钱啊!
何潮水这辈子口袋里就没装过这么多钱,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很紧张。
这么多钱,放在哪好呢?家里会不会来小偷。
难道要存到银行去?
这辈子何潮水从来都没去过银行。
因为她手里的钱从没超过五十块……
以前她一路过银行,看着银行门口的大招牌,想到银行里面堆满了钞票,就充满畏惧,她一直很想进去看看,可是不敢……
可是现在,咱也有钱了!
林土根吃了两个肉包,叫林建国坐下。
“建国,这件事我要和你说明白,你也不要怪爹。”林土根吃饱了,又开始抽烟了。
“啥事啊?你赚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为啥要怪你?”林建国也觉得有些懵。
“今天,我看台风一时半会还不会来,又去了一趟老鼠山。”林土根慢悠悠地说道。
明白了!
林建国明白自己老爹的意思了。
林土根继续道:“那天在老鼠山,你说要去告诉别人,我让你不要说。”
“爹承认,爹有私心。”
“要是当时你嚷嚷了出去,那所有人都知道了。”
“老鼠山上淡菜不错,但是便宜。你能带大家去挖,已经够意思了。”
“我这一次去,挖了一百多斤胭脂盏,卖了两百多块。”
“建国,爹希望你不要怪爹。”林土根抬起头来,看向林建国,眼神中依稀有泪光。
“不是爹不仗义,而是咱家实在太需要钱了!”林土根的情绪有点激动,声音有些低沉。
“嗯,爹,我明白!”林建国心里叹了口气。
林土根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