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林建国满脸兴奋。
这是长这么大以来,林建国第一次有家的感觉。
以前住在那个院子里,好的房子是曹桂花、何发财和他们的儿子住着。
林家虽然也有两间偏房,可每天在曹桂花等人的压迫下,那不像家,倒更像监狱。
现在好了,虽然这两间房子也是很老旧的房子,却可以摆脱曹桂花,这就很好了。
林土根和林解放两个听到声音,也出来了,脸上都是笑意。
“小弟,你看,这间挺宽敞的,给咱爹咱妈两个住。”
“这间小一点,我和小小可以挤一下。”
“那我呢?”林建国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再没发现别的房间。
“这不是吗?”林解放指着外面一间偏房,道:“这间本来是个仓库,稍微收拾下就能住了,到时候摆两张床,你和老崔大伯一人一张。”
“呃,这个……”林建国哭笑不得。
“行啊,我喜欢睡懒觉,还是和老崔大伯一间好。”林建国开玩笑地说道。
其实睡那间挺好的,往后自己要经常半夜爬起来去蜈蚣峙,进出方便,也不会打扰家人。
而且不管怎么样,有了这几间房,总比以前一家人挤在两小间里好多了。
林解放手里拿着笤帚,已经开始打扫了。
“姐,你不用这么急吧?”
其实林建国完全可以理解林解放的想法。
她都已经到了快出嫁的年纪了,可还是和爹妈、林早早挤在一个房间里,多不方便。
现在有了自己的房间能不高兴?
“在崔大伯那的房子建起来以前,咱们就住在这了。自己的家,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怎么看不够。”
林解放从小干活,手脚很快,一会弄过,房间里扬起了一阵灰尘。
“咳咳咳,咳咳咳!姐,你可别弄了,赶紧回家。”
林建国招呼老崔头和林土根、林解放回家。
“回家干啥?我想多干一会儿。”林解放恋恋不舍。
“你一个人要搞到什么时候去哦,等日子定下来,我把我那几个朋友叫过来,咱们一起动手,很快就打扫干净了。”
“而且我今天又弄来了好吃的哦。”林建国卖了个关子。
“建国,你又整到啥好东西了?”老崔头一听好吃的,就两眼放光。
“也没啥,我回来的路上看到一条老大的眼镜蛇,让我几块大石头拍死了,已经收拾好了,让我娘炖野猪肉。”
“哎呀,糟蹋东西嘛!”老崔头一跺脚,道:“蛇肉哪能和野猪肉一起炖嘛,根本就是糟蹋东西。”
“蛇肉就得熬汤,以前我们打鬼子的时候,队伍里有个广西的老表,那蛇汤熬的叫一个鲜哦,还有湖南的袍哥,放上大蒜和辣椒爆炒,香得来……”
说到这,老崔头吞咽了一口口水,拉着林建国就往回跑。
“爹,姐,你们回来的时候记得打上二斤酒。”风中留下了林建国的声音。
“快点,快点!”
一路上,老崔头不断催促。
“老崔大伯,你跑的真快啊!”跟在后面的林建国气喘吁吁。
“嘿嘿,这算啥?当年打小鬼子的时候,就是打游击,练出来的。”老崔头随口答道。
“可惜了,你们当时跟了老蒋,不然现在老崔大伯你可风光了。”
“谁说不是呢,当时反正想着在哪都是打鬼子,哪想得到那么多。”
“你少废话吧,赶紧的,过会来不及了。”
老崔头一边说一边跑,眼看到了,掀鼻子一闻,跺脚道:“坏了坏了,还是来晚了。”
林建国也闻到了一股肉香。
老崔头跑进厨房,掀开锅盖,果然看到一段一段的蛇肉跟野猪肉炖在一起。
“可惜了,可惜了!”
老崔头伸手捞了一块蛇段出来,塞进口中大嚼,突然就是一愣,嚼了几下,一口咽下,伸手又捞出来一块塞入口中。
“好吃,好吃!”
老崔头放下锅盖,挑起了大拇指。
何潮水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老崔头这副模样,笑道:“我也不会做,想着咱们家里人多,那点蛇肉也不多,野猪肉也得省着点吃,所以加了点蛏子、墨鱼干一起煮的。”
“难怪,难怪这么鲜。”
老崔头见何潮水进来了,就拉着林建国到院子里摆桌子了。
没多一会儿,林土根和林解放也回来了。
林解放手里拎了三瓶酒。
“哎呀,姐姐,你发财了啊!”林建国笑着说。
“你们都辛苦了。咱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心里高兴。”林解放甩了甩大辫子,去厨房洗了洗手,去给何潮水帮忙去了。
林土根也是笑眯眯的,道:“是啊,日子好了,有奔头了!”
林建国心里也很高兴。
这么多年来,自己的老爹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很少脸上能有笑模样,现在是真的高兴了。
“砰。”
正房的房门猛地打开,曹桂花一盆洗鱼的污水倒在了院子里,嘴里骂骂咧咧地道:“不是说要搬走吗?为什么还一直赖着不走,一家子败家子,就知道吃吃吃,都是饿死鬼托生。”
林建国一摔筷子,刚要站起来,一边林土根伸手拉住,还是笑眯眯的,道:“建国,算了,她毕竟是个老的,咱们过几天就搬走了,没必要不高兴。”
一旁老崔头看见林早早在厨房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笑着喊:“早早,爹的好闺女,来来来,看爹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林早早跑过来,接了纸袋,打开。
“哇,是水果糖啊!”林早早剥开花花绿绿的糖纸,塞了一块进嘴里。
“真好吃,崔爹你真好。”林早早的小嘴比糖还甜,两句好话把老崔头哄得眉开眼笑。
“吃完藏起来哦,不要让你建国哥找到了,知不知道?”老崔头眨巴着小眼睛嘱咐道。
“切,我有那么馋吗?”林建国翻了个白眼,道:“早早,哥也想吃。”
“不给!”林早早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这边,厨房里一阵香味传了出来。
一大盆混杂着蛇肉、野猪肉和蛏子海鲜的大杂烩被端了出来。
林建国使劲嗅了两下。
“真香啊!”
伸出筷子来了一口,一种奇特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又咸、又鲜、又滑、又香。
简直完美,如果说还有那么一点美中不足的话,就是少了那么一点辣椒。
林建国先给老崔头倒上一杯酒,又给自己的老爹满上。
林土根浅浅抿了一口,嘴里发出“吱”地一声,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
“吃完这顿饭,我就去镇上,找阴阳先生给看看黄历,选个日子,到时候咱们就搬家。”
“爹,我看选日不如撞日,不管哪天,能搬出这个院子,都是良辰吉日。”
林建国看了一眼正屋,啐了一口。
一旁的老崔头也跟着点头,道:“我看建国说的对。”
“他娘,你咋说?”林土根看向了何潮水。
何潮水叹了口气,道:“听儿子的。”
“好!”林建国一拍大腿,道:“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吃完饭,我就去告诉我那几个哥们,明天行的话,咱们就明天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