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丢你老母啊!”
看着机帆船远去的背影,小舢板上的几个人把自己能想到的骂人话都温故而知新了一遍。
秦汉纷纷不平,“这帮混蛋,太瞧不起人了!”
秦小娘子尤其咬牙切齿,“建国,咱们要是抓不住这野猪,以后没法在地面上混了!”
“这群混蛋,他们民兵用的柴油都是供销社的,我回家告诉我妈,不卖给他们,让他们装×!”贾胖子也是义愤填膺。
“别着急!”
“欲速则不达嘛,咱们本来是有计划的,既然有计划,那就按照计划一步一步来。”
林建国这时候倒是不着急了。
打野猪嘛,本来就不是个简单的事情,急是急不来的。
林建国驾着小舢板直接到了码头市场。
这是个码头,也是个市场。
船山啥都缺,就是不缺码头。
码头也有各种各样的,有专门用来卸鱼货的码头,也有用来运货的码头。
码头市场是附近几个村共用的小码头。
平常渔船回港,都会直接到镇上或者县里的码头卸货,那里的码头附近都有冷库,当场卖不掉的鱼直接就放进冷库里去了。
然后渔船就会开回村里,渔民们带着分给自己的海鲜回家。
要是分得少了,大家就直接拿回家去给家人吃。
要是这趟船收成好,分得多了,下了船就在码头市场上卖一些,换上一点钱。
然后这些经历了辛苦劳动的渔民,就会三三两两地走进小酒馆,拿出几条鱼交给店家,出上一点加工费,再来几瓶老酒。
疲惫的一天就这样慢慢过去,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们就会拎上自己的东西,摇摇晃晃地回家去。
附近农业村的村民要是想吃鱼了,也会到这个市场来买。
可以说,这个码头就是附近几个村的中心,卖鱼买鱼加上买菜啥的附近一应俱全。
小舢板停靠在岸边,秦汉跳下船去,借了一辆小推车跑了过来。
这一两百斤淡菜,足足装了一小推车。
“这淡菜不错啊!”
才刚刚装完车,旁边小酒馆里就有人出来问了。
“那当然了,个顶个的肥!”
秦小娘子从旁边摊子上拿起一把小刀,十分熟练地插进淡菜壳里,一刀划开,剖出淡菜肉。
“别说!真不错!”酒馆老板伸手捏了起来,塞进嘴里,直接嚼了。
“嗯!好东西!好久没吃到味道这么正的淡菜了。”
“几个淡菜下上一碗面,肯定很鲜。”
小酒馆的老板啥样的淡菜没见过,可这么大,这么肥美的淡菜,还真是不多见。
“卖不?”
“卖啊,老板给啥价钱?”
“这样的淡菜,在菜场上零卖,能卖两毛!”老板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全要了,一毛四!”
“行啊!”秦小娘子也是个爽快人,再说大家现在都憋着劲准备打野猪呢,淡菜多卖两块,少卖两块,根本不重要。
“对了老板,麻烦你给煮锅面。”
“没问题,小意思!”
老板招呼伙计过秤,两百三十斤还出头。
“就按两百三十斤算好了!”
过完了秤,伙计推着小车去了后厨,老板掏出几张大团结来,往手指上喷了口唾沫,数了三张出来,又拿了一张两块的……
“不要大团结。”
秦小娘子摆摆手,指了指停在码头上的小舢板。
“我们几个人要分的,都要一块的!”
“行啊!”老板也是个爽快人,数了三十二张一块钱面额的纸钞,递给秦小娘子。
“我姓吴,这么好的淡菜,以后有了尽管送来,我都要!”
吴老板嘴里叼着烟,眯缝着眼睛,伸出油腻的大手在秦小娘子肩膀上拍了一下。
“伙计,给这帮兄弟烧一锅淡菜面。”吴老板吼了一声。
秦小娘子又抽出两块钱来,“你看着给加点肉啥的,得能吃饱!”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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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火红的太阳从西边照了过来,洒在小舢板上。
几个人围坐在一块,中间是一大盆面。
今天没有船回港,所以吴老板的生意不大好,他手里夹着烟,呆呆地看着这几个人你一碗,我一碗地把一大盆面捞了个精光。
“再来一锅?”吴老板回过神来,问。
“不用了,差不多了!”贾胖子掀开衣服,露出肚子,拍了两下,打了一个饱嗝,舒舒服服躺下了。
“老板,你店里有肉包子没?拿上十个。”林建国也打了个饱嗝,问。
“咋地?你还没吃饱?”吴老板有点吃惊,这几个人也太能吃了。
“不是,咱们晚上要去打野猪,怕后半夜饿。”林建国也是实话实说。
“你们几个?打野猪?”
吴老板使劲嘬了一口香烟屁股,随手丢了,伸出大拇指,“行,厉害,我老吴要是年轻十岁,肯定也和你们一起去了。”
“十个肉包子而已,算我老吴送的。”
没过一会儿,十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送到,吴老板收了锅。
小舢板出了码头,回后岙沙滩,林建国借着山势停靠在后岙的山脚边。
“建国,现在你可以说了吧?那大野猪到底在哪里?”吴胖子躺在甲板上,噼里啪啦放了好几个屁。
“嗯。”
林建国一屁股坐下,摇了一天船了,有点累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月亮还没有出来,正是一天当中最黑的时候。
白天看起来不起眼的蜈蚣峙,如今在夜色中显得阴森怕人。
“就在那边!”林建国的手指指向蜈蚣峙。
“也是很偶然的机会,我发现那就是野猪的老巢。”
“难怪那么多人都找不到这大野猪的老窝呢。”秦汉恍然大悟。
“这大野猪晚上从蜈蚣峙游泳上岸,祸害庄稼,然后就跑回蜈蚣峙睡大觉。”
林建国伸手指向山脚下一片碎石,“这大野猪很有可能是从这上岸的,所以没留下脚印。”
“那咱们今晚怎么干?”秦小娘子想想就激动,手心有点出汗。
“等!”
“等大野猪上岸走远了,咱们就摸上蜈蚣峙,布下陷阱,然后就是等着了。”
林建国打了个哈欠,“现在还早,才七八点钟的样子,据我估计,那大野猪差不多得十点往后才会上岸。咱们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几个人排好了班,一人值班,其他人睡觉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