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啥都没用,除非是一把一把的票子拿出来,不然自己吃这番薯能吃成六代机。
下饭的都是些很普通的小菜,说不上味道多好。
这个年代,胜在食材新鲜,没有什么科技与狠活,可是这作法就太粗糙了,简直就是糟蹋东西。
林建国简简单单扒拉了几口饭,就不吃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村里的大喇叭广播。
东丰村虽然还没有通电,但是有一台柴油发电机,专门发电供村里的这台广播。
“今夜到明天,随着台风过境,风力有所减弱,船山沿海将出现9-12级东北转东南风,等北部海域阵风可达13级;内陆地区7-9级。台风中心经过海域有15级以上狂风。”
天气预报对于船山这种以渔业作为支柱产业的地方特别重要,所以船山的天气预报很有特点,播的特别慢,据说是全国独一份,叫做可记录式播报。
也就是说,播音员故意把天气预报播的很慢,让听众可以拿起笔来,把天气情况一条一条记下来。
“亏了现在有天气预报,渔船能提前回港避风,要是放到几十年前,这么一场大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林解放看着窗外低声道。
风虽然还大,但是比前几天也小多了。
林建国站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后背。
“这么大个人了,还臭美。”林解放取笑道。
“我看看我这伤疤好了没?”林建国仔细看了半天,确定都已经结痂了,那也就放心了。
不然这样顶风冒雨地出去,弄不好伤口要感染的。
林建国穿好衣服,趁着林解放收拾碗筷的时候,套上鞋子,拿起一套蓑衣,撒腿就跑。
“建国,你去哪?你给我回来!你身上还有伤,不能浇雨……”
林解放的话还没说完,林建国已经消失在风雨里了。
“这个臭小子,真不叫人省心!”林解放皱眉跺脚。
林建国出了家门,照旧先跑到王宝家借了自行车。
因为有了上次的前科,林建国费了好大力气,一再保证自己不会再干傻事,王宝才同意借了自行车。
去罗美娟家的路上横七竖八倒了很多树木,林建国不得不骑一会儿,就停下来搬着自行车跨过大树,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才两三天,罗美娟明显憔悴了很多,见到林建国,赶紧把他让进家里。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罗美娟又伸手撩了撩垂落下来的头发,道:“那二十多条金头大蜈蚣我已经处理好了。”
“这几天雨水大,晒不干,我烧了木柴,在火炉边一只一只烘干的。”
一旁的姚军说:“林叔叔,我娘这两天都没睡好。”
“嗯,赶紧给我吧,按说今天该交货了。再晚我怕来不及了。”
罗美娟应了一声,找来一块塑料布,把二十几条晾干绷好的金头大蜈蚣仔细地包裹起来,装进了包里,递给林建国。
“你们家缺啥不?我给你们买回来?”
“不用了!”
“那好,我这次去,要等到台风停了才能再来,到时候再把钱给你。”
林建国一边说,一边飞身上自行车,骑了就走。
今天已经过了自己和郑司命约定的时间了,可是没办法,真是走不出啊。
只希望郑司命不要离开船山。
林建国离开乡间小路,骑上了板油路。
板油马路不但宽,而且硬,少了很多遮挡,自行车骑起来飞快。
半个多小时之后,林建国终于赶到了东大街上的国营中药铺。
“当当当!”林建国使劲敲门。
“谁呀?”里面有人隔着门缝看了一眼,马上打开了大门。
“怎么是你啊?这台风天的,多危险,快进来。”于主任把林建国让进了大门。
“郑老呢?”
“他要的金头大蜈蚣,我给带来了。”林建国拍了拍身上的包。
“哎,你来晚了,郑老刚刚离开,说是有紧急情况,让他赶紧回去。”
“走了?去哪?这台风天,早就断航了吧?”林建国看了看窗户外面摇来摇去的大树。
这么大的风,航船肯定是不开了。
“他又不是坐民船。”于主任伸手比了个八字,不说话了。
“那可完了,这几只三十厘米的金头大蜈蚣不是白捉了?”林建国有些失望,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食言了。
“我先看看东西吧。”于主任看了看林建国背上的包,一副心痒难捱的样子。
“你别说,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超过三十厘米的金头大蜈蚣了。让我开开眼吧。”
林建国也不客气,拿下背包,仔细打开。
五条三十厘米以上的金头大蜈蚣处理的干净整齐,绷得溜直。
“咋样?”林建国问了一句,心里却是有点失望。
毕竟出钱的是郑司命,如今他走了,自己不是白忙活了吗。
“郑老走之前交待了,说只要你拿来的东西对,就让我先把钱垫上。”
“不过我觉得应该给他打个电话。”
“你等等!”
于主任说完,转身去后面了。
过了一会,于主任转了出来,面带喜色。
“小兄弟,你运气不错,郑老还在。他交待让你等一会,马上有车来接你。”
于主任手脚利索,帮助林建国把金头大蜈蚣全都包好,两个人往门口走去。
才到门口,远处已经传来了汽车的鸣笛。
等到于主任打开药房门的时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一名年轻战士跳了下来,打开车门。
“两位请进!”
于主任有点受宠若惊,笑眯眯地坐进了汽车。
林建国倒是很淡定,只是有点新鲜。
毕竟在穿越之前,也坐过不少牌子的国产车进口车,这种蒙着绿色帆布的吉普车,倒是从来没坐过。
汽车飞快地驶过街道,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终于停在了一处宅院面前。
“这是部队的疗养所。”于主任低声道。
大门打开,车子缓缓驶进院子,郑司命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副药终于凑齐了。”郑司命往常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现在却已经是喜形于色了。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