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回来了!”林建国赶紧喊道。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了。
“建国,你……你到哪去了!”何潮水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把林建国抱住了。
这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所有的指望。
“你个混蛋!”林土根一把扯开何潮水。
林建国还懵着呢,已经挨了一个耳光。
“混蛋,海上做大风水,你居然敢驾船出海?”林土根暴怒。
自从昨天晚上发现林建国没回家,林家全都慌了。
林土根疯了一样的四处找,还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人一起到处找,就差把这个小岛翻过来了。
他们先是发现林家的小舢板不见了,又在海边草丛里发现了王宝的自行车。
很明显,林建国这是出海去了。
在这样的天气出海,无异于作死!
林土根当时就崩溃了,在短暂的懵逼之后,林土根到处借船。
在林土根的心里,林建国一定是又去老鼠山了。
除此之外,林土根想不到林建国还能有什么目的。
他心里那个后悔啊。
他林土根之所以敢出海,那是多年海上生活给他的自信。
他自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自己一定能够在台风来之前返回。
可你林建国压根没上过几回船,居然也敢开这种玩笑?
可是在那种情况下,谁敢把船借给林土根啊?
“你个小畜生,给我跪下!”林土根给了林建国一巴掌,还没消气,已经抢了一根扁担在手里。
“你要打我儿子,就先把我打死吧!”何潮水也火了。
这两天,她心里唯一的盼望就是林建国能够平安归来。
如今龙王爷开眼,在这样的台风天里,林建国能够全须全尾地回来,她已经很高兴了。
“林土根,你就对自己儿子有能耐!”何潮水老实了一辈子,可是现在,她如同一只愤怒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把林建国护在身后。
秦家兄弟和王宝赶紧上前,把林土根手里的扁担抢了下来。
“叔,建国好好的回来了,不就行了吗?”王宝赶紧劝道。
“这个小兔崽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这样的天气驾船出海,有没有想过家里的爹娘?”林土根一边骂,眼眶也红了。
“这么多人,在这样的天气到处找你,你怎么好意思的?”林土根还往前冲。
这三个孩子拉扯起来容易吗?
这些年吃了多少的辛苦?
眼看现在日子有些奔头了,林建国居然开始作妖了,害一家人提心吊胆。
林建国没回来的时候,林土根心里只有担心和无助,可是等到见到林建国的时候,
“小兔崽子,给我跪下!”林土根吼道。
“建国,赶紧好好道个歉,今天这个事,不怪叔生气!”秦汉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林建国得服个软,给林土根一个台阶下,这事也就过去了。
“爹,我错了!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林建国轻轻推开何潮水。
这次的事情的确做的太冒失了,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了民兵船,自己恐怕已经葬身大海了。
设身处地的想想,林建国可以体会父母的担心。
“爹,你要打就打吧!”林建国看了看周围这些人,全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除了几个年长的,还有就是自己的这些个朋友,一个个淋得和落汤鸡一样。
林建国心里也是充满了愧疚。
“你说,你到哪去了?咱家的船呢?”林土根大声道。
“我驾船出了趟海,咱家的船现在停在市场码头。”林建国低头说道。
“还有呢?别想瞒我,你身上的衣服是干的,说,你躲哪去了?”林土根心里那个生气,就别提了。
这么多人顶风冒雨的找你,你却躲在不知道哪里不回家,这像什么话?
林建国:“……”
不能说啊!
不但蜈蚣峙的事情不能说,之后的事情更不能说。
要是老老实实说出来,不但断了自己的财路,更会连累罗美娟。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蜈蚣峙的事情并不重要。
林建国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想发财实在简单,完全没有必要单靠着蜈蚣峙。
蜈蚣峙上的金头大蜈蚣再好,也是有数的,能救一时的急,要想靠它发财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罗美娟的事情,那是绝对不能说的,
“说,当着这么多冒着台风找你的亲朋好友,你给说清楚!”林土根着急了,涨红了脸,咳嗽了起来。
“对不起,爹,我不能说!”林建国抬起头来,看向了林土根。
眼前的这个满头白发的人,是自己的父亲,是自己最亲的亲人。
无论如何,林建国也不愿意伤害他。
可罗美娟……
那更是个苦命人,如果自己因为顶不住压力说了出来,她的名声就算完了。
在这个年代,如果有人知道自己在她这样一个寡妇家住了一晚,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什么?好你个小畜生,你还敢隐瞒是不是?”林土根更怒了。
自己的这个儿子一直是很懂事的,尤其是最近,做了好几件露脸的事情,可如今,当着所有人的面,居然如此顶撞自己。
“今天谁也别拦着我,不然别怪我翻脸!”林土根铁青着脸。
身为一名渔民,林土根太知道大海的威力了。
当年吕泗洋那场海难,林土根亲眼看见一具一具尸体从自己眼前飘过。
今天,必须让林建国长长记性。
旁人看林土根发火了,也不好再拦了。
毕竟今天这个事,林建国做的的确有些过分了。
林土根从旁边操起一根竹竿。
“爹,你打死我吧!”林建国噗通一声跪倒。
竹竿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落在林建国和挡在她跟前的何潮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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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娘,你轻点!”林建国龇牙咧嘴,直哼哼。
“你爹那个老不死的,真下得去手!”何潮水一边给林建国的伤口上涂药,一边抹眼泪。
“娘,没事!”林建国忍着痛笑了一下,牵动了伤口,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也别怪你爹,这件事的确你太过分了,劳动这么多人顶着大风水到处找你。”何潮水抹着眼泪。
“嗯,我明白!但是……”
“建国,你和娘说句实话,你到底去哪了?”何潮水低声问道。
“娘,我不能说。”
何潮水沉默了一会,道:“你是不是住到哪个姑娘家去了?”
“你实话和娘说,没事儿,你也这么大了,该成亲了,是哪家的姑娘,娘叫人去说媒……”
林建国都懵了,自己的这个娘是算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