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主任道:“倒是还没走,本来说好了今天要走的。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说明天有个大庙会,海珍说想看了再走,就决定再留一天。”
林建国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运气不错,不然的话,真是要后悔死了。
“那于大哥,你看郑老……”
林建国有点担心,毕竟郑司命那是什么样的人物?
一般人想请动他出山看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自己说破大天也不过是个渔村里的穷小子。
郑司命虽说看起来没什么架子,可是会不会为了自己出手,林建国还真说不好。
他这一路跑来,心里一直想的都是老爹的病情,直到这个时候,才考虑这个问题。
于主任摆摆手,微笑道:“这个建国老弟倒是不必太担心。”
“郑老为人古道热肠,救死扶伤,从来不计较的。”
“只不过,建国,你也应该知道,郑老毕竟也年纪大了了,这么晚去叫他,有点不大合适。”
“而且他们都住在部队的招待所里,这么晚了,咱们也很难进去。”
“而且我听你这么一说,你爹这应该不是急病,应该是积劳成疾的五劳七伤,今天应该是累了,休息一下应该可以恢复。”
“嗯嗯嗯!”林建国连连点头,看来这于主任也是有几把刷子的,说的还挺准的。
“这样吧!”于主任转身进了里间,等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几粒中药丸,道:“这是几颗中成药,一会你回去,让你爹用温水吞服,这两天不要做体力活了。”
“明天县里有大集,到时候郑老会去,你们可以在庙会上等着,明早我看到郑老的时候,也和他提一提。”于主任说着,把几丸药放在了林建国手里。
“行,那就这么办吧!于大哥,谢谢你啦。”林建国想想于主任说的也对。
“客气啥,咱们做大夫的嘛,救死扶伤是本分!”于主任送林建国出了中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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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回到家,倒了温水,一家人围着林土根,服侍他吃了一丸药。
林土根吃了药,躺下昏昏沉沉睡去了。
何潮水不想让孩子们太累,逼着林建国他们都去睡了。
这一晚上,林建国翻来翻去,根本就睡不着。
好容易等到天亮了,林建国却不小心睡着了。
等到他醒过来,已经是八点多了。
院子里,林土根正在打扫院子。
林建国赶紧穿上鞋跑出去,一把抢下扫帚。
“爹,昨天于主任说了,让你这两天不要干体力活,好好休息。”
林土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可他还是笑着说:“你看,我没事了,昨天晚上休息过了,今天好多了。”
“咱们打鱼人家,哪有那么金贵?干点活,出点汗,一会就好了。”
“不行!”林建国也有些急了,吵吵了起来。
家里的其他人听到了声音,也都来到了院子里。
“这样吧!”林建国大声说:“今天咱家人,谁也不许干活!”
“不干活吃啥呢!”林土根憨厚一笑,道:“这孩子,有点傻哦。”
“咱们打渔人家,干一天吃一天,一天不干活,明天就没饭吃,哪敢休息哦。”
何潮水叹了口气,道:“建国这么一说,我仔细想了想,这么多年来,除了生病和生孩子的时候,还真没有一家人一起休息过。”
“就是说!”
林建国笑着道:“现在我姐就快去参军了,早早也要上学了,以后大家可很难都有时间了。”
“捡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挺好。”
“我和于主任约好了,就在庙会上,会有一位大名医今天会给爹看病。”
“干脆,今天咱们全家都去逛庙会。”
“哇,逛庙会啊!太好了!”林早早一听说要去逛庙会,第一个就蹦了起来。
“我想吃棉花糖,还想吃海棠糕,还有糖葫芦,还有汽水……”林早早开始掰手指头了。
过了一会,小家伙叹了口气,道:“不行,还是得上学,不然这么多吃的,我可记不住。”
林土根使劲摇头,道:“不去不去,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还名医?那得多少钱啊?”
“钱?钱算啥?”林建国现在口气大得很。
“他爹,孩子说得对。”一旁的何潮水拉了拉林土根的衣角。
“我也好久没去逛庙会了。”
“今天咱们就听孩子的吧!”
在一家人的软磨硬泡之下,林土根终于同意了。
林早早和林解放开心坏了,两个人跑进了房间,林解放对着镜子给林早早编了漂亮的麻花辫。
林早早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新衣裳,林解放也把舍不得穿的皮鞋拿出来了。
就连林土根也被何潮水拽着回了房间,换上了自己最干净最体面的衣服。
林建国也没闲着,自己找了件白衬衫穿上了,又帮着老崔头搭理了一下。
“叔,你这头发太长了,你这胡子也不刮一刮?”
“今天进城了,也给你置办两套好衣服。”林建国笑眯眯地道。
老崔头现在就是自家人。
自己要顾着爹娘姐妹,可也不能亏待了老崔头,毕竟老崔头对林早早那是真好。
“有啥关系。”老崔头咧嘴一笑,道:“现在啊,我就想看着我闺女好。”
“都好,都好!”林建国嘿嘿一笑。
几个人收拾干净,到院子里集合。
“我去……”
林建国就是眼前一亮啊!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平时林土根和何潮水都是忙着干活的人,又不舍得穿好衣服,那形象就别提了。
今天这好衣服一穿,还真挺精神的。
林土根站在院子里,浑身忍不住一个劲地乱动。
“爹,你咋了?”林建国好奇问道。
林土根看起来那是浑身难受,他晃动着身体道:“我也不知道,咋穿上这衣服就浑身难受,好像里面有虫子似的,还是我那件破衣服舒服。”
一席话逗得大家都笑了。
“娘,你今天出多少钱啊?”林建国看向了何潮水。
“诺!”何潮水从口袋里拿出厚厚一沓钞票。
“两百块,够了吧!”何潮水笑着说道。
她这辈子,手里有两百块的时候都不多,更何况今天这两百块是用来消费的。
不过何潮水心里有一笔账:老崔大哥没衣服穿,要给他买两套,不能亏待了人家;解放就要去当兵了,要置办些东西,这样到了部队,不会被人瞧不起。
自己的那个儿子傻乎乎的,还得自己替他操心,给沈老师也带点礼物回来。
林土根的老酒没有了,要打一些来,据说大集上的老酒又好又便宜,比自家酿的好喝。
这些年,老头子也辛苦了。
林早早也要上学了,没几件体面的衣服可不行。
她想到了这个,想到了那个,偏偏没有想到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