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万里之外的太平洋公海。
雪龙号科考船的白色船身,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航迹。
考察队归心似箭,南极的冰雪虽壮丽,却终究抵不过故乡的温暖。
船桥内,朱达教授扶了扶厚厚的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布满血丝,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他紧紧抱着一个军用级的恒温密码箱,那里面装着的,是足以改写华夏国在某些尖端材料领域地位的珍贵样本。
“老曹,还有多久?我这心啊,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现在就飞回锦都!”
被称作老曹的,是雪龙号的船长曹勇。
他是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常年的海上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稳稳地掌着舵,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航线数据,声音沉稳如山。
“急什么?这茫茫大海上,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按现在的航速,十天,十天就能看到祖国的海岸线了。”
话音刚落,一名瞭望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些不确定。
“船长!正前方海平面,发现两个黑点,正在高速接近!”
船桥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朱达教授紧张地问:“是……海盗?”
“不像。”曹勇拿起高倍望远镜,眉峰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片航线很少有海盗出没,他们打劫我们一艘科考船,油钱都不够。”
尽管如此,他还是按下了通话器,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命令:一级戒备。让甲板上的海军兄弟们出来亮亮相,给朋友们提个醒,别走错了路。”
命令被迅速执行。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海军战士,身着深蓝色作战服,手持95式自动步枪,迅速在甲板上列队。
他们身姿笔挺,面容冷峻,无声地宣告着这艘船的威严。
这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一种肌肉的展示。
通常情况下,那些宵小之徒看到这阵仗,就会识趣地绕道而行。
然而,那两个黑点没有丝毫减速或转向的迹象。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它们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不是破破烂烂的武装渔船,而是……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现代化军舰!
舰首那面星条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刺眼无比。
“是鹰酱国的军舰!”瞭望手的声音带上了惊骇。
曹勇的心猛地一沉。
这里是公海!他们想干什么?
科考船的航线是公开报备过的,鹰酱国海军的驱逐舰,为什么会死死咬住他们不放?
公共频道的通讯请求突兀地响起。
曹勇接通了通讯,一道冰冷而傲慢的英语,通过扬声器在整个船桥回**。
“这里是联邦海军独立号,我们怀疑你们的船只上载有违禁品,现在要求你们立刻停船,接受登船检查!”
曹勇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违禁品?检查?
这是何等荒谬的借口!
这是**裸的挑衅!
“这里是华夏国雪龙号科考船!我们正在国际公海执行正常的航行任务!船上没有任何违禁品,我拒绝你们无理的登船要求!”曹勇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方似乎料到了他的回答,语气里满是戏谑。
“拒绝无效。请立即配合,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朱达教授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死死抱住怀里的密码箱,“他们……他们敢!”
曹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知,对方既然摆出了这种阵仗,就绝不是虚张声势。
但他身后,是国家的尊严!
“这里是公海!不是你们的夏威夷!”曹勇的咆哮声在船桥内炸响,“你们没有任何资格检查华夏的船只!”
他猛地转向身旁的副官,眼神锐利如刀。
“给国内发信号!把这里的坐标和情况,立刻上报战区!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公海上动我们的人!”
“是!”副官立刻冲向通讯台。
曹勇再次抓起舵盘,准备强行按照原定航线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副官惊慌失措的声音响了起来。
“船长!不行!我们的导航系统……没有信号了!”
什么?!
曹勇猛地回头,只见导航屏幕上,代表着雪龙号的光点孤独地悬浮在一片漆黑的背景中,所有的航线、坐标、经纬度信息,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成了瞎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淹没了曹勇的心脏。
果然,那个傲慢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里传来,充满了胜利者的嘲弄。
“哦,忘了提醒你们。你们所使用的全球定位系统,是我们鹰酱国的技术。现在,我们已经关闭了这片海域的信号服务。”
“现在,请你们配合检查。否则,你们将永远在这片大海上迷航。”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船桥内每一个华夏人的心上。
曹勇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那片漆黑的屏幕,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没有导航,他们在这片茫茫大海上寸步难行,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这一刻,他才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那些看不见的技术壁垒,比真枪实弹的军舰更加致命!
诺大的华夏,五千年文明的泱泱大国,竟然……竟然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导航系统都没有!
华夏,京都,国家海事局指挥中心。
一道经过量子加密、标注为最高优先级的求援信号,骤然点亮了总指挥大厅中央的巨型屏幕。
信号的来源——太平洋公海,雪龙号。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海事局局长马贵,一个年过半百、两鬓微霜的男人,一拳狠狠砸在指挥台上,坚硬的实木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双目赤红,那张素来沉稳的国字脸上,此刻布满了暴怒的雷云。
“公海!在公海之上,他们凭什么拦截我们的科考船!凭什么!”
咆哮声在寂静的指挥大厅内回**,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钢钉。
身旁的副官递上一杯热茶,低声劝慰:“局长,息怒。现在不是动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