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爸爸!白色的大鱼!”
周可可激动得小脸通红,伸出细瘦的胳膊使劲比划着。
“好大好大的鱼!”
吴红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个激灵。
手里的桨都差点脱手,小筏子剧烈摇晃,他差点一屁股栽进冰冷的海里!
等他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那是一条他出海几十年都闻所未闻的鱼!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船灯的映照下,鳞片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目测过去,足有三米来长,体型流畅而矫健,充满了力量感。
这是什么玩意儿?
龙王爷的坐骑吗?
吴红粮脑子里一片空白,正茫然间,那条大白鱼竟又从水里冒出个头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然后噗的一声,一道水箭精准地糊在了他脸上。
吴红粮抹了把脸,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周明沉稳的声音。
“吴大哥,跟着它走。”
吴红粮愣了愣,再看那大白鱼,果然已经掉头,不紧不慢地朝礁石方向游去。
他心里虽然犯嘀咕,但对周明的信服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当下一咬牙,连忙划动木桨跟了上去。
大白鱼似乎嫌他慢,噗地又是一口水吐在他脸上。
吴红粮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大冬天的,海水跟冰碴子似的,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好在距离不远,他跟着大白鱼绕过几块水下的暗礁,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靠上了那块巨大的主礁。
可他举着手电筒照了一圈,心又沉了下去。
光秃秃的,别说人了,连根海草都看不见!
“大师!没人啊!”他扯着嗓子冲大船喊。
就在这时,一个破旧的红色救生圈,不知从何处被海浪推着,悠悠地飘到了大船与礁石的中间位置。
周明眉头微微一挑。
下一秒,只见周明脚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身形轻盈地跨越数米距离,不偏不倚,正好踩在那起伏不定的救生圈上。
救生圈仅仅是微微一沉,他借力再一跃,身形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吴红粮身旁的礁石之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船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年轻船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拍电影吗?!
这身手,还是人吗?!
吴红粮也看傻了眼,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大师……您……”
“礁石下面,或许有洞。”周明看都没看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脚下的石缝。
吴红粮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自己找了半天,原来是找错地方了!
他连忙低下头,拿着手电筒顺着石缝往水下照。
果然,在一处被海水淹没一半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从洞里扑面而来。
吴红粮也顾不上多想,把手电筒叼在嘴里,俯身就钻了进去。
洞里空间不大,湿滑阴冷。
光柱晃动间,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年轻人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周围散落着一堆腐烂的死鱼死虾。
“找到了!人找到了!”吴红粮狂喜地大喊,伸手去抱那个年轻人。
一入手,他心里又是一沉。
这年轻人浑身滚烫,一条胳膊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伤口处皮肉外翻,已经开始发炎流脓。
“先送回去!”吴红粮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出洞口。
可一出来,他又犯了难。
这塑料筏子太小,勉强能坐两个人,再加一个昏迷的伤员,根本撑不住。
“大师,这……”
“你们先走。”周明语气平静,“我能过去。”
吴红粮还想说什么,却见周明已经转身,看准了那依旧在海面飘**的救生圈,又是凌空一脚踏上,身形飘逸地回到了大船甲板上。
柳萦和船员们再次被这神乎其技的身手震得说不出话来。
大师,这绝对是活神仙啊!
很快,吴红粮带着阿圆上了船。
柳萦母女扑上来,看到儿子那凄惨的模样,顿时六神无主,哭得撕心裂肺。
“别担心,死不了。”周明淡淡开口,“船上有药。”
“药?”吴红粮一脸茫然。
“我船上哪来的药?”他出海几十年,带的都是防晕船的土方子啊!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船员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红粮哥,我这有个药箱,我妈怕我出海吹风受伤,非让我带上的。”
“那还不快拿来!”吴红粮眼睛一亮。
小伙子连忙跑进船舱,抱出一个崭新的铁皮药箱。
可打开一看,所有人都傻眼了。
里面瓶瓶罐罐一大堆,全是些看不懂的洋文和化学名,小伙子更是两眼一黑。
“妈呀,我哪儿认得这些是啥啊!”
周明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的慌乱,径直从里面取出一颗蜡封的黑色药丸,屈指一弹,蜡丸碎裂,露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他将药丸扔进水碗,药丸遇水即化,整碗水都变成了淡绿色。
“给他喂下去。”
吴红粮二话不说,撬开阿圆的嘴,小心地把药水灌了进去。
喂完药,周明又让船员找来几块木板和绳子,手法娴熟地帮阿圆固定好了断骨。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看得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目瞪口呆。
吴红粮刚松了口气,脸上又是一凉。
“噗!”
又是两道水箭,精准地喷在他左右两边脸上,搞了个对称。
他怒气冲冲地一回头,果然那条大白鱼还跟在船边,正拿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
周明看着这一幕,嘴角噙起一丝笑意。
“吴大哥,它救了人,总得给点谢礼。”
吴红粮瞬间心领神会,一拍大腿,也乐了。
他转身跑去冷库,专门挑了几条最大最肥的春水鱼,一股脑全扔进了海里。
大白鱼欢快地摆了摆尾巴,一口一条,吃得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它绕着渔船转了个圈,似乎是在告别,随后一头扎进深海,消失不见。
吴红粮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嘿嘿直乐。
“这鱼,还挺有灵性,就是有点傻气。”
话音刚落,远处的海面噗地又冒起一道微弱的水线,隔着几十米远,精准地落在他后脑勺上。
吴红粮:“……”
这大白鱼,还挺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