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周明指着其中一张符,“可减免七成外力痛感,足够寻常人用了。”
“可惜,还做不到十成。”
“万万不可!”张潜闻言大惊,连忙劝阻。
“周大师,痛感乃是生灵的护身之兆。若人感觉不到疼痛,便会对伤害失去敬畏之心,不知躲闪,不知趋避,反而是大害啊!”
周明闻言一愣。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着相了。”
眼看两位大佬的技术研讨告一段落,王海浪立刻见缝插针,举着他的小本本凑了过来,满脸堆笑。
“张大师!您刚才说的那个山医命相卜,到底都是啥意思啊?您给咱说道说道?”
张潜看着王海浪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心中发出一声哀嚎。
救命啊!
十分钟后,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站在了周明的摊位前。
那妇人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师,救命啊!我男人和我娃要被野猪拱死啦!”
街面上闲逛聊天的,目光全聚焦过来。
就连旁边棋摊下棋的廖爷和柴木千,也顾不上棋盘上的楚河汉界,纷纷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凑。
“怎么回事?让野猪给拱了?”
“嘿,这年头稀奇了,还有人打猎反被猪撵了?这家人胆子也太肥了!”
周围的邻里街坊立刻议论开了,言语间满是看热闹的好奇,夹杂着几分对这倒霉人家的不解。
王海浪最是心善,见不得这般惨状,赶紧上前两步,一把将那妇人从地上搀扶起来。
“大姐,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讲,到底怎么回事?”
那妇人名叫许英,被王海浪扶着,身子却还是软的。
她抹了把混着泥灰的眼泪,泣不成声。
“不是打猎……是那群畜生,成群结队地往我们家里冲!黑压压的一片,跟疯了一样,眼睛都是红的!我们又是放炮仗又是敲铜盆,啥法子都用了,根本不管用!半边土墙都让它们给撞塌了……我男人为了护着娃,腿让野猪獠牙给豁开了,我娃的胳膊也折了!”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海浪听得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看向周明,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大姐,这事儿邪门啊!莫不是你们家老宅的风水出了岔子,老祖宗派这些东西来给你们提个醒?”
一旁的张潜捋了捋山羊胡,从更专业的角度给出了猜测。
“阳宅示警,多半是阴宅出了事。怕不是祖坟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给冲撞了。”
两个人都抛出了自己的见解,但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周明身上。
他们知道,这位才是能一锤定音的主。
周明面色平静,脑海中却闪过一个画面。
是那个叫徐烨的长发男老板,他那个农场,不也说过有羊被野猪拱死的事吗?
看来,这不是个例。
周明不再多想,对着已经六神无主的许英淡淡开口。
“别哭了,带我们去看看,那些野猪在哪?”
许英语无伦次地道谢。
“谢谢大师!不过那些畜生都是晚上才出来闹腾,今天怕是得麻烦几位大师在我那儿住一晚上了……”
“不用等晚上。”周明打断了她的话,“我直接去找它们的老巢。”
许英的家在三座山之外。
王海浪一听这距离,顿时头疼起来。
“三座山?我的乖乖,我那辆破吉普可翻不过去,这得走到天黑吧!”
正当众人犯难之际,周明却只是伸出一只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没有风,没有声音,但王海浪和张潜却同时感到一阵阴风拂面。
周明的声音空灵而飘渺。
“走。”
他率先一步踏入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许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海浪拉了一把,踉踉跄跄地跟了进去。
张潜则是心头巨震,紧随其后。
眼前光怪陆离,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凛冽的山风扑面而来。
他们已经离开了喧闹的街市,站在了一片农场的空地上。
许英目瞪口呆,她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
前一秒还在几十里外的镇上,下一步就回了家?
这是通天的神仙手段啊!
男人和孩子有救了!
王海浪环顾四周,咂舌不已。
“大姐,你家住哪儿?”
许英激动地指向农场后方一排破旧的屋舍。
“就在那儿!我们是给农场老板看场子的,前两天栅栏就被猪拱坏了,老板心善,给我们放了假,让我们先处理家里的事。”
张潜此时才缓过神来。
刚才那一步,分明是穿行阴阳,借道而行!是传说中的鬼道。
这位周大师,年纪轻轻,道行竟已通玄至此!
自己这点微末伎俩,在他面前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他心中再无半分侥幸,只剩下五体投地的拜服。
张潜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跟上已经朝前走去的周明几人。
农场里的屋舍破败不堪,四处可见被野猪破坏的痕迹。
但诡异的是,明明已是天寒地冻的腊月,这农场附近的草木却异常丰茂,甚至能看到一片片反季节的绿意,与周遭萧瑟的冬景格格不入。
王海浪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湿润的暖意,忽然兴奋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大姐,你们这附近是不是有个温泉?”
许英点了点头。
“有啊!后山那个泉眼,水热乎着呢,用那水泡澡,身上多年的老毛病都能好不少,好处可多了!”
这妇人本就六神无主,听见温泉二字,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大师,您的意思是这温泉,跟那群畜生有关系?”
“没啥关系!”王海浪大大咧咧地一摆手,“我就是琢磨着,等把这事儿办完了,咱们哥几个在这泡个澡,解解乏,那得多得劲儿!”
许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张潜听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位王道友,心是真大!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泡澡?
人家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周明倒是轻笑了一声。
“先去你家看看情况。”
他语气平淡,却让许英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与此同时。
青莲乡通往后山的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尽头,山脚下。
一辆半旧的吉普车歪歪扭扭地停在那里,正是王海浪的宝贝座驾。
“吱嘎——”
又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吉普车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男人下了车。
正是这农场的主人,徐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