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周明的保证,阿明才壮着胆子,和同伴一起上前,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几近疯癫的陈文制服,铐上手铐,强行押走。
……
派出所内。
年轻的女警白浅刚倒了杯水,就看到阿明他们押着一个满脸是血,嘴里还怪叫的男人进来,吓了一大跳。
等她看清那人脸上那两颗还在微微转动的眼珠时,手里的搪瓷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变了形。
“我的妈呀!阿明哥,这人下巴上怎么还长眼睛?!”
阿明心有余悸地擦了把冷汗,压低声音。
“别提了,这是个杀人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邪乎得很!”
旁边正在整理档案的同事探过头来,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学究的口吻猜测。
“会不会是什么罕见的寄生虫?我之前看国外的医学杂志,说有些寄生虫会寄生在人体皮下,形成类似眼球的组织。”
白浅一听,立刻连连点头,煞有介事地附和。
“对对对!肯定是寄生虫!一定是这样的!”
陈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两颗眼珠子活物般疯狂飞窜的景象,成了街坊邻里未来半个月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的老天爷,真是造孽啊!”
“活该!这种为了自己,害死向导和朋友的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人群的惊恐渐渐化为唾骂,但唾骂过后,更深的好奇心却疯长。
“可话说回来,他又进山,又献祭朋友,到底图个啥?”
白仓靠在一旁,双手抱胸。
“还能图啥?这年头,要钱不要命的疯子还少吗?多半是奔着山里什么宝贝去的。”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觉得在理。
廖爷心里却跟猫抓似的,痒得难受。
他捅了捅身边闷不吭声的大牛,挤眉弄眼地怂恿。
“大牛,你去跟周大师打听打听,到底是个什么宝贝,让那小子这么丧心病狂?”
大牛闻言,也学着白仓的样子撇了撇嘴,瓮声瓮气地回绝。
“要去你去。周大师刚才没细讲,摆明了就是不想多说,我才不去讨那个嫌。”
廖爷顿时吃了个瘪,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
他这边还没想好怎么再开口,白仓已经拿着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设计图,主动凑到了周明跟前。
“周大师,你看看这几个样式,哪个你相得中?回头我就找工程队,按这个给你修。”
廖爷脸上一阵尴尬,正没处安放,眼角余光瞥见张婶端着一个搪瓷盘子走了过来。
上面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他眼睛一亮,立马凑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张婶,炖的什么好东西这么香?给我尝一口呗?”
“去去去,你个老馋猫!”张婶瞪了他一眼,像护食的老母鸡一样把盘子往怀里一揽。
“这是给小周大师和可可补身子的,有你什么事儿?”
说罢,她绕过廖爷,满脸慈爱地将汤碗稳稳放在周明桌上。
“小周大师,忙活大半天,肯定累了,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周明抱着女儿,闻着那股浓郁的鸡汤味,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他道了声谢,又听张婶关切地问起。
“对了,之前来算卦那对母女,找到人了吗?”
“找着了。”周明拿起勺子,先吹凉了一口喂给怀里眼巴巴的可可。
“就是阿圆伤得有点重,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她们准备回市里的大医院好好养着。”
“走之前,还偷偷把卦金塞进了可可的裤兜里。”
张婶一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那对母女一看就是实在人,面善心善,咱没看走眼!”
话音刚落,周明眼帘一抬,便看见吴红粮领着一个面相和善,身形微胖的妇人快步走了过来。
那妇人正是他老婆周梅花,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人还没到跟前,感激的话就先到了。
“周大师!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指点,我们家这老实头还不知道要吃多大的闷亏!”
白仓和廖爷他们一听这话,耳朵顿时竖了起来,满脸都是好奇。
这又是哪一出?
周梅花却没有细说,只是从一个鼓鼓囊囊的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钱卷,不由分说地塞进周明手里。
“大师,这是卖那些大鱼的钱,俺们两口子商量好了,这里面有您的一份!您可千万别推辞,一定要收下!”
那塑料袋一上手,周明就知道分量不轻。
旁边的张婶眼尖,只瞥了一眼那厚厚一叠大团结,就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少说也得有个四五千块吧!
这年头谁见过这么多现钱!
廖爷的一双眼睛更是看得发直,羡慕和嫉妒几乎要从眼珠子里溢出来。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
“真是想不通,随随便便就能挣这么多,干嘛非要守着这破摊子?算一卦才二十块,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清朗的声音就接了茬。
“所以人家是周大师,心善,你这老头看不懂就对了。”
廖爷一愣,扭头看去,发现是个面生的中年男人,挑着个担子在卖花。
他不悦地上下打量对方。
“嘿,你谁啊?打哪儿来的?这都快过年了还出来摆摊?”
那人脾气倒好,也不生气,笑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刚盘下来的铺子。
“我儿子租的,准备开个女装店。这不是看着几天前有有钱人来给儿媳妇算命嘛,我也动了心思,想给自己算一卦姻缘。”
廖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把刚才那点不快全忘了,大手一挥。
“那感情好啊!去呗去呗,正好让大师再开一单生意!”
那边,吴红粮已经给周明介绍完了自己老婆,又把阿圆那边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最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问。
“周大师,不知道您家住哪儿?回头……”
“青莲乡周家庄,进村打听我爹周老汉就行。”
周明痛快地报了地址,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家里的孩子嘴馋,就爱吃口新鲜的虾。”
吴红粮是实在人,也是聪明人,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
“哎!明白!下次出海要是有,铁定给您留着!”
他又补充道,“我准备这七天里再置办点水果,出海一趟。”
周明心知肚明,他这是惦记着再去寻那条通灵的大白鱼。
他也不点破,只是从桌下摸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抹朱砂,行云流水般画下一道平安符,递了过去。
“拿着,保你一帆风顺。”
夫妻俩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接了符,乐滋滋地离开了。
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个人苦着脸,急匆匆地挤了过来,正是阿钟和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