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茶舍。
张泉提着箱子，被穿着素雅旗袍的茶艺师引到一间名为“听雨”的包厢。
一个穿着中式盘扣短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台后，气定神闲地煮着水。
他就是马如龙。
在他身边，还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神情严肃，一看就是掌眼师傅。
“张小友，坐。”
马如龙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亲自给张泉倒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
张泉道了声谢，没有多余的客套，将密码箱放在茶台上，输入密码，打开。
黄色的绸布掀开，那只钧窑大碗静静地躺在其中。
马如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没动，只是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专家。
那专家点点头，取出白手套，放大镜，强光手电，动作和陈研究员如出一辙。
检查的过程漫长而安静。
马如龙端着茶杯，小口品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那只碗。
张泉也端起茶杯。
他心里其实有点紧张，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独立面对这种百万级别的交易。
终于，那专家收起了工具，对马如龙轻轻点了点头。
“马总，开门见山东西没问题。”
“北宋官窑精品，品相比咱们上次在京城看的那只好。”
马如龙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
他这才亲自上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碗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东西啊！”
他赞叹道，“张小友，钱老说你眼力非凡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开个价吧。”
张泉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马如龙旁边的专家眉毛一挑，似乎想说什么。
马如龙却摆了摆手，看着张泉，笑了笑：“小友你这个价，是市场最高价了。”
“诚心卖的话，八十万我马上安排财务转账。”
来了，砍价环节。
张泉心里门儿清。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马总您是行家。”
“这只碗，先不说它的器型和釉色，单说这窑变出的晚霞红，有多难得您比我懂。”
“更何况它保存得如此完好，连一道冲线都没有。”
“这种品相的，别说一百万，就是放上两年价格只会更高。”
“我急用钱不然也不会拿出来。”
“九十八万，一口价。”
“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再拿回去放几年。”
马如龙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
这小子，哪里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份定力，这股气势，比那些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足。
他突然笑了。
“好！九十八万！就冲小友你这份爽快！”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财务的电话。
“给我转九十八万到一个账户上……对，马上。”
交易快得不可思议。
不到五分钟，张泉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张泉的心脏猛地一抽。
成了！
“马总爽快。”
“以后有好东西，记得优先考虑我。”
马如龙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名片，“我喜欢跟小友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干脆利落。”
“一定。”
张泉接过名片，郑重地放好。
钱货两清。
张泉没再多留，起身告辞。
他拦了辆车，直奔古玩市场。
那笔从周墨轩那里拿来的六十五万本金，他直接在银行让马总的财务划走了。
又拿出两万，分别包了一万的红包，一个转给了钱老，一个转给了陈副研究员，算是谢礼。
做人，不能吃独食。
里外里算下来，这一趟，他净赚一百多万。
古玩城还是那个老样子，人声鼎沸。
以前，他觉得这里是天堂，是能让他翻身的地方。
现在再看，却觉得有些……格局小了。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几家相熟的钱币铺子和杂项店，把之前直播时看到的那几枚版别稀有的铜钱，还有自己以前捡漏囤下的一些小玩意儿，全部快速出手。
没有多费口舌，价格合适就卖。
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又给他添了七万多的收入。
他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愈发坚定。
靠这种满地捡烟头的模式，发不了大财。
信息差才是王道。
他的路子，应该是直播鉴定筛选信息，然后利用人脉进行高端货的精准狙击。
这才是最快、最稳的赚钱方式。
揣着巨款，张泉并没有马上去银行存起来，而是直接去了市中心最大的数码城。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直播这事，得好好搞搞。
他直奔最专业的音频设备区，花了两万多，配了一套录音棚级别的电容麦克风和声卡。
又去灯光区，买了两盏可以调节色温和亮度的专业补光灯。
有了这些，直播间的画面和声音质量，能直接吊打百分之九十九的主播。
从数码城出来，他提着大包小包，又走进了旁边的百货商场。
姜媛。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跳出来。
房东对自己不错，又是合作伙伴。
这次赚了钱，于情于理都该表示一下。
他逛了一圈，最后在一家奢侈品专柜前停下。
礼物不能太随意，也不能太贵重。
太随意显得没诚意，太贵重……
他怕姜媛那火爆脾气，以为自己图谋不轨，直接把礼物连人一起扔出来。
他挑了一条知名品牌的桑蚕丝丝巾，浅蓝色底，上面是银杏叶的暗纹，低调又雅致，很配姜媛的气质。
价格八千多，刚刚好。
付完款，他想了想，又转身去了楼下的精品超市。
买了一大盒进口的车厘子，一盒麝香葡萄，还有各种她直播时念叨过的网红小零食，装了满满两大袋。
提着这些东西，张泉站在商场门口，看着玻璃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
“咔哒。”
张泉用钥匙打开门，侧身挤了进去。
他身上挂着好几个印着数码城logo的大袋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奢侈品纸袋和两大包进口水果零食，整个人像是刚从商场进货回来的小贩。
然后敲响了姜媛的房门，进去之后。
客厅里，姜媛盘腿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
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张泉。
还有他身上那堆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