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完。
有人把林薇的发言截图,直接甩到了直播视频的评论区。
舆论的风向,开始有了逆转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个ID的出现,让整个评论区都安静了一瞬。
“观复阁主”。
“古玩一行,水深且浑。”
“真金不怕火炼,清者自清。年轻人沉住气,路还长。”
这条评论一出,点赞数“蹭蹭蹭”地往上涨。
“阁主出来了!”
“大佬发话了!看来是认可泉哥的!”
“这ID……莫非是京城那位已经隐退的马先生?说话风格太像了!”
“嘶——不敢想,不敢想,要是真的,那这支持力度可就太大了!”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之前的黑评显得那么可笑,甚至有人开始反过来嘲讽那些小号。
张泉自己也有些意外。
“下次直播我们主题就叫浅谈古玩收藏的陷阱与误区。”
两人一拍即合,正准备商量直播的具体内容。
张泉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你好?”
“张先生吗?您好,我是周墨轩老师的孙子周子墨。”
“是这样的,我爷爷想请您明天再来家一趟说……”
“又发现点有趣的东西想请您帮忙掌掌眼。”
……
第二天下午,张泉按照约定,再次来到了周老的家。
书房里,周墨轩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
看见张泉进来,老爷子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满脸笑意地迎上来。
“张小友你可来了!快坐,快坐!”
热情得让张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周老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周老摆摆手,指着桌上几件东西,“就是这些我收藏的一些小玩意儿,放了好些年了一直吃不太准。”
“昨天听你一席话茅塞顿开,就想着让你再帮忙瞧瞧。”
桌上摆着一个竹雕笔筒,两方寿山石印章,还有一个小小的鼻烟壶。
都是文房清供。
“子墨给张先生泡茶,用我那罐大红袍。”
周老吩咐孙子。
“好的,爷爷。”
周子墨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茶具。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眼神却时不时从茶水的雾气后面,瞟向张泉和桌上的古玩。
张泉没急着上手。
他先是打量了一圈。
嗯,这几件东西品相都还行,看着有年头。
他拿起那个竹雕笔筒。入手温润,包浆厚实。
【物品:清代竹雕山水人物笔筒】
【年代:嘉庆年间】
【价值:人民币8000-12000】
普品。
张泉心里有了数,嘴上却说得客气:“周老,您这笔筒雕工不错,是清中期的风格,包浆也很自然,自己把玩是件雅物。”
他没直接说价格。
行有行规,人家请你掌眼,不是让你来估价的。
说得太直白,就俗了。
周老听得连连点头:“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就是拿不准具体的年份。”
张泉又拿起那两方印章。
【物品:寿山石雕瑞兽钮印章(一对)】
【年代:清代晚期】
【价值:人民币5000(一对)】
更普了。
“这对章料子不错,刀法也还老道,应该是清晚期的东西。”
“这个鼻烟壶呢?”周老兴致不减。
张泉凝神看去。
【物品:料器内画鼻烟壶】
【年代:民国时期】
【价值:人民币2000-3000】
“民国的画工还行,但匠气重了点。”
几件东西看完,张泉心里略微有点小失望。
“周老,您这些藏品虽然不是什么大珍但都挺有文人雅趣的。”
“自个儿摆在书房里赏玩,比那些动辄上百万的官窑瓷器更有生活气息。”
这话说的,周老心里舒坦。
“哈哈,张小友会说话!”
“我就是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不图它值多少钱。”
周子墨端着茶盘过来,给张泉和爷爷各倒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
“张先生,请用茶。”
“谢谢。”
张泉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就在他放下茶杯,目光无意识地在书房里扫过时,他的视线,突然被角落里的一个多宝格吸引了。
那是一个红木多宝格,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而在多宝格最下面的一层,一摞发黄的旧书歪歪斜斜地堆着。
书上,压着一块什么东西。
张泉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有宝贝!
而且看这光晕的浓度,绝对不是刚才桌上那几件普品能比的!
“周老您这书房真是雅致,这么多藏书一看就是书香门第。”
周老被夸得高兴,捋着胡子笑道:“都是些老书了不值钱,我就是喜欢闻这股墨香味儿。”
他走到那个多宝格前,目光从上往下,一层一层地扫过,最后,才仿佛不经意地落在了最下面那层。
“哎,周老,您这儿的东西可得好好规整一下了。”
“怎么了?”周老问。
张泉蹲下身,指着那堆旧书,和他真正目标的那个“压石”。
“您看,这几卷画都受潮了,还有这堆书,都压变形了。”
书下面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小件,上面雕着什么图案看不清楚。
就这么被随意地当成镇纸,压在书上。
张泉的视线集中在那块“石头”上。
脑海中,信息面板瞬间弹出。
【物品:清代乾隆御制和田白玉雕螭龙纹笔舔】
【材质:和田白玉籽料】
【工艺:圆雕、透雕,螭龙姿态矫健,线条流畅有力,抛光精细,为乾隆时期宫廷造办处典型风格】
【备注:此物为清高宗乾隆皇帝御用文房器物,存世稀少,极具收藏价值】
【价值:人民币30万-50万】
!!!
张泉的瞳孔猛地一缩。
乾隆御制!
和田白玉籽料!
笔舔!
价值30万到50万!
我的天!
这哪是什么压石,这是正儿八经的宫廷御用之物!
笔舔,是用来润笔或者舔去笔上多余墨汁的小玩意儿,文人书房里的标准配置。
但这玩意儿是乾隆爷用的!
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他们竟然拿它来压书?还沾满了墨垢?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