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
露出的是一幅画的边角。
一座巍峨山峰的局部,几棵苍劲的古松,笔墨老辣,气韵生动,一股雄浑之气扑面而来!
仅仅是一个角落,就足以让人感受到这幅画的不凡!
“这……这是……”
陈科长虽然不是顶级专家,但基本眼力还是有的,他已经看得两眼发直。
张泉没有说话。
他凝聚全部精神,透视眼全力运转。
【物品:北宋·郭熙《早春图》摹本】
【价值:摹本亦为宋代名家所作,艺术价值极高,市场估价约8000万至1.2亿】
【备注:保存状态极佳,但绢本脆弱,需立刻进行专业恒温恒湿处理。此为残卷,疑有后续部分。】
我靠!
张泉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郭熙的《早春图》!那可是国宝中的国宝,真迹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
这虽然只是个摹本,但也是宋代名家的手笔!价值上亿?!
而且还是残卷?那剩下的部分呢?
是不是在另外的卷轴里?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保持着平静。
他又将目光投向那个小巧的方盒。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盒子里面铺着金色的丝绸,一枚玉璧,正静静地躺在中央。
玉璧通体泛着温和的光泽,上面雕刻着一些极其繁复奇异的纹路,既非龙凤,也非鸟兽。
张泉的透视眼再次扫过。
【物品:星纹古玉璧】
【价值:其历史与研究价值无法估量!】
【备注:其上纹饰为一种古代文明记录方式!】
无法估量!
张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玉璧的价值,竟然比那幅上亿的古画还要恐怖!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陈科长。
“陈科长,我们可能……捅破天了。”
“这幅画根据它的笔触、绢帛的质地和包浆来看,极有可能是宋元时期的大家手笔价值连城!”
“而这个玉璧……”
张泉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上面的纹饰,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
“它……可能关系到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的朝代!”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件出世都足以震惊整个考古界!”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
山林间的警笛声越来越多。
不到半小时,大批的警车和挂着“文物勘探”牌照的越野车就呼啸而至。
市文物局的副局长,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考古专家,几乎是被人架着跑过来的。
当他们看到那个黑箱,看到那展开一角的古画和那枚神秘的玉璧时,表情和之前的陈科长如出一辙。
一位老专家戴上老花镜,几乎把脸贴在了画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是宋绢……没错!是这个皴法……天呐……天呐!”
另一位专家则捧着那个玉璧,翻来覆去地看,神情激动到无以复加。
“前所未见!这纹饰……”
“完全颠覆了我们对古代玉器纹饰的认知体系!”
“这是重大发现!颠覆性的发现!”
权威的认可,是最有力的证明。
……
市文物局的刘副局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带着省里连夜赶来的专家团队抵达时,现场已经被武警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陈科长小跑着迎上去,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
“刘局!专家们!你们可算来了!”
刘副局长没理会他的激动,迅速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被重点保护起来的区域。
“情况怎么样?”
“报告刘局!有颠覆性的重大发现!”
陈科长压低声音,“初步判断可能涉及到一处从未被记录的古代遗迹!”
他侧过身,把身后的张泉让了出来,郑重其事地介绍。
“这位是张泉同志。”
“故宫博物院的编外顾问。”
“这次能有这么大的发现全靠张泉同志!”
刘副局长和几位老专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张泉身上。
太年轻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和“故宫顾问”挂上钩的人物。
刘副局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探照灯的光。
他走上前,伸出手。
“你好张泉同志,我是刘建国。”
“刘局长您好。”
张泉握住他的手,不卑不亢。
“小陈说是你最先判断出这里有东西的?”
刘建国问。
“是。”
“能具体说说吗?我们想了解一下发现的全部过程。”
张泉心里早有准备,把对陈科长的那套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张泉心里清楚,官方的力量是保护伞,也是放大镜。
他们能保护他,也能把他研究个底朝天。
他必须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谎言,利用他们的资源,去探寻玉璧背后的真相,同时,把自己隐藏在迷雾里。
刘建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
“你保护了国家的珍贵文物这是大功一件。”
说完,他便转向专家团队。
“钱老,孙教授现场就交给你们了。”
“务必做到最细致的勘察。”
专家团队立刻行动起来,各种专业设备被抬了出来。
……
半小时后,一顶军用帐篷在警戒线内迅速搭建起来。
这里成了临时的鉴定会议室。
在数盏高强度冷光灯的照射下,那幅仅仅展开一角的古画,被两位戴着白手套的年轻研究员一寸寸地再次展开。
画卷展开到了大约三分之一。
一截枯木,几笔皴擦出的山石,意境苍古,笔力雄浑。
即便是不懂画的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岁月气息。
帐篷内,鸦雀无声。
刘副局长、陈科长、张泉,还有三位最权威的专家围在桌旁。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俯下身,几乎要把鼻子贴到画上。
他就是钱老,钱裕,市考古研究所退休后返聘的元老,在书画鉴定领域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他为人严谨到了刻板的地步,最信奉数据和科学检测,对所谓的“眼力”和“经验之谈”,总是抱着三分怀疑。
他看了足足五分钟,才直起身子,看向张泉。
“小张同志,陈科长说你判断这是宋元大家的摹本?”
“是的钱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