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今日份的打脸KPI达成了！”
“心疼楼上小哥三秒钟。”
“主播太损了，我好喜欢！”
张泉有问必答，真的就说真，假的点出问题所在，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期间，他还穿插着讲解一些鉴宝小知识。
“大家看这个铜锁，上面的锈色是浮在表面的，一搓就掉这是化学做旧，行话叫速成绿。”
“真正的老包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跟铜胎长在一起洗都洗不掉。”
“还有这些铜钱，不是越老越值钱。”
“主要看存世量和品相。”
“比如这枚康熙通宝很常见，品相一般的话也就几十块钱。”
“但如果是罕见的背巩字版那价值就高了。”
姜媛就在一旁插科打诨，吐槽一些离谱的“传家宝”，时不时和观众互动一下，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经过刚才钧窑碗，不降反升，稳稳地停留在了五万人以上，打赏的礼物就没停过。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直播接近尾声。
姜媛看了看时间，笑着提议：“张老师，今天直播效果这么好，最后给大家总结两句？”
“或者……来个才艺表演？”
弹幕立刻跟上。
“好耶！我要看才艺！”
“张老师来一个！唱首歌也行啊！”
“别为难我们张老师了，让他念首诗吧，符合他的人设！”
张泉看着热烈的弹幕，心里一动。
他知道，今天的直播已经非常成功，如果能有一个漂亮的收尾，效果会更好。
他想了想，对姜媛说：“你放一首背景音乐吧《春庭雪》。”
“好嘞！”
姜媛立刻会意，找到了音乐。
悠扬婉转的古风旋律，缓缓在直播间里流淌开来。
刚才还喧闹的弹幕，都安静了许多。
张泉对着镜头，神情平静。
“很多人问我玩古董，是不是就是为了捡漏发财。”
“钱固然重要。”
“但比钱更重要的是藏在这些器物背后的东西。”
“每一件老物件都曾有它的主人，都曾见证过一段岁月。”
“工匠们将心血、汗水甚至灵魂都倾注其中。”
“所以我们常说器物有魂魄，匠人自恭谦。”
“我们今天所谓的鉴宝其实鉴的不仅仅是真伪，断的也不仅仅是年代。”
“我们是在通过这些冰冷的器物，去触摸滚烫的历史，去感受先人的智慧和温度去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这才是收藏的真正魅力，也是我们中华文化能够传承不息的根。”
他的话音落下，直播间里鸦雀无声。
《春庭雪》的旋律还在回响，如泣如诉。
几秒钟后，弹幕井喷式地爆发了。
“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听得热血沸腾。”
“格局！这就是格局！”
“张老师牛逼！（破音）”
“器物有魂魄，匠人自恭谦……这句话我记下了！”
“粉了粉了，这辈子都粉了！”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主播！”
在满屏的“格局打开了”和疯狂的礼物特效中，姜媛眼含热泪，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感谢大家今晚的陪伴，我们下期再见！”
直播结束。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电竞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我的天……累死我了……”
张泉也是一阵轻松，刚才那番话，是他发自内心的感慨，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姜媛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眼放光地凑到电脑前。
“别说那些没用的！快！看后台！”
“看我们今天赚了多少！”
两人凑在一起，点开了直播后台。
当看到那个数字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扣除平台50%的分成后，今晚的打赏收入，竟然还有——
10万多！
“卧槽！”
姜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晚上……十万多？”
张泉的心也砰砰直跳。
“按说好的三七分。”
姜媛拿过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我七你三，我拿七万你拿三万。”
“不对，你今晚是绝对的主力这么分我不占你便宜了嘛。”
“这样五五分！”
“一人五万！就这么定了！”
不等张泉反对，她已经把钱转了过去。
“叮咚”一声，手机提示到账。
看着那一长串数字，张泉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没有姜媛的控场和气氛烘托，直播效果不可能这么好。
“谢了。”
他没有再矫情。
分完钱，两人都累得够呛，但兴奋劲还没过。
姜媛瘫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看粉丝们在各个平台剪辑的今晚直播的精彩片段。
而张泉，则立刻点开了直播平台的私信。
他找到了两个头像。
一个是唐装老者的——“老收藏”。
另一个，是那个声音憨厚的男人的——“田园牧歌”。
价值几十万的宋代钧窑碗。
还有那件疑似国宝的青铜器残件。
张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第一条信息，发给“老收藏”：
“老先生您好，我是张泉。”
“方便的话我们约个时间地点，我想当面拜见并欣赏一下您的那只钧窑碗。”
第二条信息，发给“田园牧歌”：
“朋友你好我是张泉。”
“你那件青铜器能否拍几张更清晰的照片给我？”
“各个角度都要，尤其是铭文部分这对判断它的价值至关重要。拜托了。”
私信界面安静了足足有十分钟。
他知道，对于真正的收藏家来说，直播间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露个脸已经是给天大的面子了。
主动发私信，对方回不回，什么时候回，全看心情。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先去冲个澡冷静一下的时候，屏幕亮了。
是“老收藏”的回复。
“小友客气了。”
“老朽周墨轩，一个退休教书的。”
“你的直播我看了言之有物，不像现在那些咋咋呼呼的年轻人。”
“那只碗确实是家传的老物件，小友若有兴趣自当欢迎品鉴。”
周墨轩？
张泉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信息。
姓周，听起来像个文化人，符合那个唐装老者的气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