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泉一动不动,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终于,鬼脸面具男让人抬上来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下一件今天晚上的压轴货。”
“一对烛台据说是前朝宫里出来的宝贝。”
红布一掀。
一对青花烛台出现在众人眼前。
造型是挺古朴的,但那青花颜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发灰,发暗,跟泡了泥水一样,胎质也显得粗糙。
“切,这什么玩意儿?”
“永乐青花能是这个鬼样子?当我没见过好东西?”
“高仿都算不上,这就是个地摊货,拿来糊弄鬼呢!”
底下顿时嘘声一片。
前排那个刀疤脸的手下,那个领头的,却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
张泉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这个。
他集中精神,视线死死锁住那对烛台。
一行信息,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
【物品: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烛台(真品,经过巧妙做旧和局部修补,核心部件完整)】
【价值:估价待定,但对祁王有特殊意义】
真品!
而且对祁王有特殊意义!
张泉脑子飞速转动。
祁王费这么大劲找一对烛台,肯定不是为了摆着好看。
这东西里面有秘密。
今天,他必须拿下。
“行了行了,别吵吵!”
鬼脸面具不耐烦地喊,“东西就在这,有没有人懂自己心里清楚。”
“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万!”
话音刚落,底下又是一片嘲笑。
“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给我一千块,我给你烧一车这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二十万。”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扭头看向前排,出价的正是刀疤脸那伙人的头儿。
这家伙,什么路数?
明知道是假货还往上抬?
张泉懂了。
他们也知道这是真品,想用这种方法,把价格压到最低,吓退其他人,然后轻松捡漏。
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可惜,遇到了我。
“二十一万。”
一个不算大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转了过来,聚焦在张泉身上。
那个领头的刀疤脸手下,也猛地回头,眼神跟刀子一样刮过来。
张泉面无表情,继续低头看手机,好像刚才出价的不是他。
“三十万。”
刀疤脸手下冷笑一声,声音里带上了火气。
“三十一万。”
张泉头也不抬。
他就这么一万一万地加,像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但每一次都精准地卡在对方加价之后,恶心人,也表明了态度:我跟定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哪来的小子,敢跟祁王的人对着干?
不要命了?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八十万。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一对“高仿”的价值了。
场子里除了张泉和那伙人,再没人出声。
“一百万!”
刀疤脸手下的头儿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张泉,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活吞了。
张泉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对方。
金不换给他的信息里提过,这伙人这次出来的流动资金上限大概在一百二十万左右。
他们以为十万就能拿下的东西,现在被抬到了一百万,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从对方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里,看到了焦躁和一丝不确定。
他在犹豫。
张泉笑了笑,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
“一百二十万。”
他没再一万一万地加,而是直接喊到了对方的心理底线上。
这是阳谋。
你要是跟,就得超出预算,回去没法交代。
你要是不跟,东西就归我。
全场死寂。
那个头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掏出手机,似乎在飞快地发信息请示。
几秒钟后,他把手机狠狠揣回兜里,冲张泉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然后一屁股坐下,不吭声了。
放弃了。
“一百二十万一次!一百二十万两次!一百二十万三次!”
“铛!”
鬼脸面具一敲槌子。
“成交!”
张泉在几十道混杂着惊异、佩服、同情的复杂目光中,走上台。
刷卡,交割。
东西到手的那一刻,他看似随意地用手指在烛台底座上摩挲了一下。
他的指尖,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接缝处,停顿了零点一秒。
这里面,有夹层。
他心里有底了。
抱着装烛台的盒子,张泉转身离开,没入人群。
他刚走出防空洞,就感觉到了。
有人在跟着他。
不止一拨人。
身后,祁王那伙人像饿狼一样缀着。
更远一点的街角,还有两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张泉没回头,拐进一条小巷,脚步加快,迅速消失在江城复杂的夜色里。
……
有泉斋,地下工作室。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密室,墙壁都加了隔音层。
张泉把那对永乐青花烛台小心翼翼地放在工作台上,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甩掉那些尾巴,可费了他不少劲。
他没急着欣赏战利品,而是直接把其中一个烛台翻过来,拿出特制的工具刀,对着他之前摸到的那条细缝,轻轻一撬。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底座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半张发黄卷曲的羊皮纸。
张泉用镊子把它夹出来,摊平在桌上。
纸很古老,上面画着些根本看不懂的符号,还有几条线路。
这啥玩意儿?
地图?
还是某种密文?
张泉盯着看了半天,一个头两个大。
这玩意儿超出了他异能的认知范围,除了知道它很古老之外,屁都看不出来。
看来,得找册门的金不换帮忙了。
他们那一行,对这些东西有研究。
他把羊皮纸小心地收进一个密封袋里,藏好。
手机震了一下。
是石爷发来的短信,内容简单粗暴:“考验通过火门剩下的弟兄,你随时可以调动。”
成了。
张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火门虽然残了,但都是些敢打敢拼的狠角色,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紧接着,金不换的电话也打进来了,他那边已经开始整合册门里还能信任的资源和情报渠道。
可还没等他高兴几分钟,花姐的电话又来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凝重。
“小弟弟恭喜你。”
“不过,姐姐得提醒你一句,祁王那家伙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要疯。”
“他找不到你就会拿自己人开刀,一场内部清洗怕是免不了了。”
花姐的预言,第二天就应验了。
消息传来,八门里一个姓陈的老前辈,“意外”从自家楼上摔下来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