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
那个直播,他知道。
有次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她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暧昧的音乐和她刻意压低的甜腻声音,还以为她带了男人回来。
后来用透视眼一看,才知道她在对着手机扭腰摆胯。
那画面……确实顶。
不过,被人这么骚扰,换谁都不爽。
张泉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怎么了?要帮忙吗?”
消息发出去,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帮忙?
怎么帮?
顺着网线过去把那个“龙哥”揍一顿?
以前的他,绝不会说这种话。
没底气,也没能力。
但现在,好像……也不是不行?
念头一闪而过,手机又震了一下。
姜媛的回复来了。
不是文字,而是一个表情包——一个卡通小人一脸“你可拉倒吧”的嫌弃表情,挥着手让他赶紧滚蛋。
紧跟着,又来了一条信息。
“算了,我自己能搞定。”
“你还是赶紧找个正经工作吧,别忘了下个月房租。”
张泉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房租。
对,房租。
在这位美女房东眼里,自己还是那个连房租都可能交不起的穷租客。
也好。
……
张泉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冲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还有些稚气的脸。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镜中的自己,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迷茫,是忍耐,是看不到头的疲惫。
现在,是一种沉淀下来的锐利。
找工作?
去给别人打工,一个月挣那三五千块钱,看老板脸色,受同事的闲气?
不。
那种日子,他过够了。
在江城,五十万,连个像样的房子首付都凑不齐。
他要的,是站稳脚跟,是活得像个人样,是把奶奶风风光光地接过来享福!
古玩行,水深似海,遍地是黄金,也遍地是陷阱。
对别人来说是赌,是碰运气。
对他来说,是提款。
张泉迅速地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拉开衣柜。
人靠衣装。
在古玩街那种地方,你穿得光鲜亮丽,像个有钱的棒槌,那所有人都会把你当肥羊宰。
只有穿成他这样,像个刚进城,兜里没几个钱的穷学生,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低调,才能发大财。
穿戴整齐,他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准备出门。
等手头宽裕些,在这江城彻底站稳了脚跟,必须回一趟老家。
一来是看看奶奶,让她老人家放心。
二来,就是想问问清楚。
关于爹妈,关于这颗珠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目的地——八公里古玩街。
新的狩猎,开始了。
清晨八点,八公里古玩街。
张泉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没急着往里走,就站在街口,开启了透视眼。
【物品:仿清青花碗】
【年代:上周】
【价值:50元,不能再多了】
……
【物品:高仿战国红玛瑙手串】
【年代:上个月,出自某义乌小作坊】
【价值:进货价八块,卖你八百算你赚了】
……
【物品:做旧铜钱一大把】
【年代:现代流水线产品】
【价值:建议论斤称,回家垫桌脚不错】
……
一连串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张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意料之中。
地摊货,十有九假,剩下一个还是高仿。
想在这里面淘到真金,靠的就是一双火眼金睛。
而他的眼睛,比火眼金睛还好使。
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目光平静地掠过一件件“古董”,内心毫无波澜。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张泉的脚步在一个角落里的地摊前停了下来。
摊位不大,一块破布上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瓷片,铜器,旧书,木雕。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顶着个油光锃亮的脑门,两撇小胡子。
【姓名:赵德柱】
【年龄:46】
【性格:眼毒心黑,欺生宰客,外号“赵老油”】
【身价:约二十万元(人民币)】
张泉的目光没有在赵老油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摊位最角落,一个被几块破瓦罐挡住大半的深色笔筒上。
那笔筒黑乎乎的,表面布满了灰尘和一些细微的划痕,看上去就像一块没人要的烂木头。
但张泉的瞳孔,却在看到它的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物品:清中期黄花梨笔筒】
【年代:清中期(约公元1750-1800年)】
【价值:八万元(人民币)】
【隐藏信息:此物不凡!笔筒底部藏有特制夹层,内藏一幅明代佚名山水小品,纸本水墨,保存完好。】
【隐藏信息分析:根据画作笔法,墨韵及纸张年代判断,极有可能是“明四家”之一沈周的早期习作!】
【画作单独价值预估:四十万元(人民币)!】
总价值……接近五十万!
咚!咚!咚!
张泉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又是一个大漏!
一个比纪昀那方印章价值还高的大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激动。
冷静。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对手是赵老油这种人,露出一丁点的破绽,都可能被他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张泉弯下腰,随手拿起了笔筒旁边的一个破瓷盘。
“老板,这个咋卖啊?”
赵老主正靠在椅子上剔牙,听到声音,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张泉一番。
一身地摊货,看着就是个穷学生,或者刚进城打工的愣头青。
这种人,最好宰了。
他伸出油腻腻的手指,朝着那盘子点了点:“那个啊好东西,清晚期的民窑盘子。”
“小兄弟你要是诚心要,给个五百块拿走。”
张泉眼角一瞥,信息浮现。
【物品:民国晚期粗瓷盘】
【价值:30元】
心黑。
真他妈的黑。
张泉心里冷笑,脸上却皱起了眉头,把盘子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就这品相这粗糙的做工,上面还有个豁口五十块我都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