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在加速。
这他妈的……哪里是交易记录!
这分明是一本死亡笔记!
里面赫然记录着李国富这些年经手的所有“黑货”!
从非法渠道收购的文物,到洗钱的流水,甚至有好几笔记录的代号,让他联想到了某些轰动一时的盗墓大案!
每一笔交易后面,都清晰地标注着经手人的代号和最终流向。
而“甲”,这个代号出现的频率最高。
毫无疑问,这个“甲”就是孙家!
张泉的呼吸有些急促。
这本子里的信息,如果曝光出去,足够让孙家万劫不复,把牢底坐穿!
他迅速将本子重新包好,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拉上拉链。
视线扫过斜前方。
一位老人坐在那里,脸上布满了愁云。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个行李,布包敞开着,里面是一些零碎杂物,还有几件看起来旧兮兮的瓷器铜器。
老人正低着头,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只小巧的杯子。
那杯子色彩鲜艳,上面画着公鸡、母鸡和小鸡,生动有趣。
张泉的视线在那只杯子上一凝。
透视眼,下意识开启。
【清乾隆·仿成化斗彩鸡缸杯】
【状态:杯身完好,杯口有极小冲,杯底轻微磨损,原配杯托缺失。】
【价值:单只约80-120万人民币。】
张泉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靠!
鸡缸杯?
虽然是清朝仿明朝的,还是乾隆官窑的精品仿制品,而且是民窑中的顶级货色。
这玩意儿,居然会出现在高铁上?
还被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大爷拿在手里当普通杯子擦?
再看老人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有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
很明显,他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而且看他那神情……
八成是遇到难处,急着把这些“老物件”换成钱。
张泉心里动了。
帮他一把,自己也能小赚一笔,何乐不为?
他站起身,走到老人座位旁。
“老先生,打扰了。”
“看您对这些老物件挺在行,这个杯子……能让我看看吗?”
老人抬起头,他上下打量着张泉,一个穿着打扮很普通的年轻人。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把杯子递了过来,嘴里嘱咐着:“小心点啊小伙子。”
“哎,好的。”
张泉接过杯子。
入手温润,胎质细腻,底足的火石红自然柔和。
他用指甲轻轻在杯口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冲线上一划。
手感和透视眼看到的信息完全一致。
东西,绝对错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小伙子,这杯子有什么好看的?”
张泉侧头看去。
旁边座位上,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抱着双臂,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普普通通一个晚清民国的仿品,釉水发僵,画工也软,匠气太重。”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一副专家派头。
他转向老人,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老人家,我劝你别在这上面费心思了。”
“你这堆东西啊也就那个铜香炉看着还行,能值个千八百的。”
“别的都是垃圾。”
他叫钱立群,江城一家二流拍卖行的业务经理,自诩眼力过人,最喜欢在公共场合指点江山,享受别人崇拜的目光。
他一眼就看出张泉年轻,一身地摊货,断定他是个不懂装懂的愣头青。
老人本就灰暗的脸色,听了这话,更是垮了下来,最后一丝光都熄灭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就要把杯子拿回去。
张泉却没理会那个钱立群,手腕一转,没让老人拿走杯子。
他对老人说:“老先生这杯子可不是什么晚清仿品。”
“这是清乾隆仿成化的斗彩鸡缸杯。”
“东西是对的就是可惜只有一个,杯口还有一道小冲品相差了点。”
“您……是不是家里急着用钱?”
一句话,戳中了老人的心窝。
老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对!”
“家里老伴儿住院……急等钱做手术……唉……”
旁边的钱立群一听,鼻子差点气歪了。
这小子,居然敢当众反驳我?
他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乾隆仿成化?还斗彩鸡缸杯?哈哈哈哈!”
“年轻人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
“你知道真的明成化鸡缸杯什么价吗?”
“上亿!上亿你懂吗?”
“就这破杯子?我看你是想捡漏想疯了!”
“拿个民国仿品在这儿忽悠老人家?你安的什么心啊?”
周围乘客的目光,也从好奇变成了怀疑,在张泉和老人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穿着制服的漂亮乘务员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快步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请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乘客。”
钱立群立刻像是找到了盟友,指着张泉对乘务员说:“这小伙子忽悠这位老先生说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我看不下去说了两句公道话!”
张泉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老先生别急。”
“东西是真是假不是靠嘴巴说的。”
“今天就让大家开开眼。”
张泉话音落下,整个车厢安静了一瞬。
钱立群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开眼?开什么眼?”
“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把牛皮吹上天的吗?”
“大家评评理!现在这骗子,专挑老实人下手!”
“真是世风日下!”
几位乘客交头接耳,看向张泉的眼神更加不善。
那个漂亮的乘务员也皱起了眉头,对张泉说:“先生,如果您在骚扰这位老先生,我只能请乘警过来了。”
老人被这阵仗吓得嘴唇发抖,下意识就想把杯子收回来。
“算了……小伙子,算了……”
张泉却稳稳托着杯子,没让他拿走。
他看都没看钱立群,而是将杯子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对着光。
“第一,看釉面。”
“釉水发僵那是外行话。”
“清三代官仿瓷,追求的是前朝神韵,不是一比一复刻。”
“乾隆朝的仿品,釉面普遍有橘皮纹,就是这种在光下看像橘子皮一样细微凹凸不平的质感。”
“不信,你们凑近了看。”
他把杯子稍微倾斜,让光线流淌过杯壁。
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伸长了脖子。
钱立群的脸色僵了一下,嘴硬道:“橘皮纹?笑话!”
“现在的高仿,什么做不出来?”
张泉仿佛没听见,继续说。
“第二,看彩头。”
“这叫斗彩,青花为轮廓釉上填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