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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自己是她儿媳妇,却不如一个口蜜腹剑的骗子。

2026-02-21 18:20作者:扣子

等到火锅店的生意稍微理顺了些,冯鹃想带柳俊杰去扫墓,秦飞担心她和陈玉兰起冲突,悄悄找柳漾,柳漾说:“她哪天去,我让我妈回避。”

只要冯鹃和陈玉兰王不见王,秦飞就放心了,星期六上午,柳俊杰做作业,他和冯鹃在店里后厨忙着,聊聊旧事。

赵东南和向雨恬勾搭的起因,秦飞无从打听,但冯鹃和柳志华从兴趣到性格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很好奇。

冯鹃连跟柳志华离婚都没对她两个姐姐说,平时没有第二个人关心她和柳志华相识的经过,她爽快答了。

那年秦飞在念初中,五月下旬就热得不行,电扇不管用,他中暑呕吐,吐得满脸狰狞,毛细血管都挣破了,满脸细小红点密布,冯鹃买了空调,安在他卧室。

秦飞当然记得中暑一事,问:“老柳来安空调?他不是售后的吗?”

冯鹃说:“同事病了,他顶班。”

谁也无法预知,命运会在哪里拐个弯。不是那天中暑,是另一天,来的人可能就不是柳志华了。秦飞吃力地回忆,打他记事起,他妈就在开公汽,开得横冲直撞,她当大姑娘时就很壮实,生了他胖了两圈,再没瘦下去过,从外表到谈吐,她都不像勾得了柳志华出轨。

陈玉兰家摆着一只相框,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中的柳漾才几岁大,被柳志华抱在怀里,旁边的陈玉兰生得秀气,白皮细腰的城里姑娘模样,秦飞想不通他妈哪一点能吸引柳志华:“你勾搭他的?”

冯鹃拍桌:“互相的!”

秦飞挑眉:“说来听听。”

“不记得了。”冯鹃找个借口出去了,秦飞在后厨笑半天,他妈也有害臊的时候,但是怎么个互相勾搭法,他想不出来。

中午早早地吃完饭,一家三口去了团风。天冷,下了几次雨,坟前的花圈有些退色了,但插得正,坟墓上连片落叶都没有,显然被人精心照料,冯鹃哼道:“七七四十九天都过了,她还不走,倒是清闲。”

秦飞替陈玉兰解释,柳漾和婆婆不合,搬出来和她男人住娘家,两人想等过年发了年终奖去买房,陈玉兰索性就在团风住,等他们买了房再回武汉。

女婿摆不平婆媳问题,跟着媳妇住丈母娘家,说出去不对味,陈玉兰这是在照顾女婿自尊心。冯鹃嗤笑:“先头还总夸找了个好女婿,我看不怎么样。”

柳俊杰说:“我觉得姐姐的婆婆很高傲,谁跟她说话,她都假笑。”

冯鹃笑骂:“跟你爸说说话。”

柳俊杰悄然对柳志华说心里话,冯鹃低眉看着坟茔,不记得的事,都还记得。柳志华敲门,弯腰戴上鞋套,先去秦飞卧室看看,再绕到阳台,观测安装位置。阳台上金银花爬满了防盗窗,他顺口夸花香,冯鹃却只顾看他,这人穿着很普通的维修工制服,但走路昂首挺胸,板板正正的,精气神很好。

她后来才知道他当过兵。当天温度高达39度,柳志华出了一身透汗,冯鹃出门,找楼上一户装修人家借了三脚梯,把电扇架上去,自己躲到客厅里看电视,过一会儿再看,柳志华的制服衬衫汗透了,巴在身上。

柳志华安好空调,冯鹃端给他一碗薄荷金银花茶,让他清清火。她放在冰箱里冰了一阵,柳志华一饮而尽,冯鹃留他吃饭,他说她太客气了,冯鹃说稀饭熬多了,吃不完浪费,柳志华就坐下吃绿豆稀饭,夸她连辣萝卜都做得好吃,能开饭馆。吃完饭,他主动把碗洗了,看到煤气灶只有一个眼能打火,顺手修好了。

冯鹃上完厕所出来,惊觉连灶台都被擦得一尘不染。这男的被他媳妇教得好,她心里有点酸,又有点心痒。隔了两天,她给柳志华打电话:“灶台上有个打火机,你落下的吧?”

柳志华不抽烟,冯鹃数了几秒,他没回答,她飞快地说:“星期五我放假在家,你来拿。”

那天下午,柳志华来了。一进门,就互相抱住对方。有些话永远秘不可宣,他们能在一起,可能就因为彼此存在吸引力。

秦刚长期留宿在娱乐城,他们无所顾忌。冯鹃问过:“在别家修空调,让你吃饭你也吃,还洗碗,还修煤气灶,还假装打火机是你落的?还为一个打火机跑来一趟?”

“鬼使神差。”柳志华被冯鹃逼着承认,他在卧室安好空调,出来看到她在阳台摘金银花,还随手掐了几片薄荷嫩叶嚼着,头顶晾着**和裙子,她身穿的短袖衬衫汗塌了,勾勒出胸罩带子,他当时莫名想到《红楼梦》里描写宝钗的一句话:“一弯雪白的膀子。”

这女人丰满白嫩,比陈玉兰还白,柳志华这样想。然后他喝到那杯沁人的冰水,这女人看着粗枝大叶,心还挺细,他不敢多想,却经不起她留。她身上热烘烘的气息,让他想多待一会儿。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也许不会有后续,但那天之后,两人都失眠了。跟一个人睡得好原来是这样的感受,活跃,旺盛,丰盈,热情,这些词,都懂了。在柳志华被诊断出胰腺癌之前,这件事上他们始终很好。

花圈上的红色被雨水冲刷,褪成了粉红,冯鹃伸出食指抹了抹,柳志华只活了50岁。他们之间的万有引力,被死亡隔成了永远的阻力,她没忍住眼泪,一长串一长串地滚滚而落。对第二个人说不出口的事,一生都不能说了。

回到武汉,晚上火锅店打烊,秦飞帮冯鹃算账,笑话她:“摔倒那次就问你,是不是喜欢他,还不承认,下午哭成那样。”

冯鹃仍不承认:“想到我23岁就没了爸,杰杰12岁就没了爸,再一想,你也是十几岁有爸等于没爸,我们一家真倒霉。”

秦刚明年就出狱了,秦飞不想提起这人:“我不倒霉,情愿不认得他。”

冯鹃合上账簿,拍拍手:“倒霉就倒霉吧,倒霉个彻底,就否极泰来。”

秦飞跟她碰碰茶杯:“泰来,泰来。”

杰杰再也没爸爸了。秦飞忽然想,那个坏脾气小辣椒也没有了,她从12岁起就在单亲家庭长大,很需要温暖和陪伴,但愿赵东南不再负她。

院方通知,柳漾考试成绩良好,从明年元月起,她会升为主管护师。宋青等好友都为柳漾开心,在小饭馆聚完餐,说说笑笑去上班。

后半夜,柳漾冲去卫生间吐了两回,却是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她以为天气冷,胃里着凉了,但迎面来了一个孕妇,她神色一凛。

试孕棒给出准确答案,怀孕了。柳漾算算时间,是她还在香榭水岸住的事,她和赵东南每次都做了措施,但人算不如天算。

孩子不在计划内,柳漾喜忧参半,职称刚评上,短期内很难再晋升,是否该顺应天命,进入人生新旅程?天亮后,她跟陈玉兰说了怀孕的事,陈玉兰想马上回来照顾女儿,柳漾说:“我还没想好。”

陈玉兰愣住了,打来电话:“你和东南吵架了?”

孩子来得未必赶巧,柳漾烦了起来,陈玉兰只好让她跟赵东南商量,她继续在团风住,不给两人添乱,如果柳漾需要她照料,她当天就回武汉。

柳漾做婚检时查出子宫内膜薄,医生不建议轻易堕胎,而且流产太伤身,可是留下这个孩子,她没做好心理准备,甚至连备孕也没做。自从发生吻痕事件,她就不让赵东南碰她了,但那时孩子其实就已经怀上了。

沈维收到柳漾的信息,只有四个字:我怀孕了。沈维盯着它看了两遍,这句话看上去不辨悲喜,说明柳漾还没能完全过去那道坎,她问:“打算怎么办?”

柳漾说:“我想了一上午,倾向于生下来。”

她想要就要,沈维不提反对意见,这年头,有手有脚,还怕养不活一个孩子不成,她说:“我是第一干妈。”

柳漾说:“你是惟一的干妈。”

晚上,柳漾洗完澡蜷在沙发上发呆,赵东南给她倒牛奶,她喝了两口,恶心感又涌起,冲进卫生间吐。

赵东南跟进来,问她怎么了,柳漾不理他,拿水杯漱口,又是一阵难受,赵东南福至心灵,问:“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柳漾没回答,拿纸巾擦嘴,但不否认,那就是了,赵东南高兴极了:“漾漾,漾漾!”

柳漾从镜子里看他,他激动得搓着手,喜形于色,她心头一软。赵东南抱着她亲了又亲,柳漾终于不抗拒他了,这个孩子来得恰逢其时。

赵东南在餐厅定了包厢,他说有重大好消息要宣布,张玢以为他正式成为网建部一员,得知柳漾怀了孕,她神色悲喜莫辨。赵捷成自然乐哈哈,反正每天腾出半小时逗逗孩子,他就是和蔼可亲的好爷爷。

赵东南沉浸在喜悦里,给柳漾夹菜:“我妈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柳漾吃吃喝喝,不驳他的面子,虽然她不明白张玢为何态度大变。早在去年,婚事提上日程,张玢就聊过孩子问题,听说两人暂时不生,她很反感:“吃避孕药对身体不好!”

赵东南不便跟他妈说戴安全套之类,含糊道:“从我这里想办法。”

张玢背地里找上柳漾,翻来覆去就表达了一个观点,早点生孩子,身材恢复得快,柳漾主观客观原因都解释了,张玢坚持说:“女人生来就是要生伢的。”

柳漾说:“我们医院每天都有看不孕不育的,而且问题大多出在男的身上,做试管婴儿都不行。”

“他们那是没办法,而且在积极争取。你这是没有困难就制造困难。”张玢斩钉截铁,祭出司空见惯的说法,“女人不生伢,人生不完整。”

柳漾笑出声:“我可能到死也当不上世界首富,开着私人飞机环游世界,我的人生也不完整。”

张玢驳回:“你这叫抬杠。”

你那也不是人间真理,柳漾懒得多费口舌,但仍被张玢摆了脸色。沈维不止一次替柳漾骂过她:“我连婚都不结,我要是她女儿,可能被她乱棒打死。”

吃完饭,柳漾独自叫车回娘家。赵东南送父母回香榭水岸,张玢有情绪,他看得出来,柳漾更看得出来,不怪她连话都不和张玢多说。等柳漾一走,他就问:“催我们生伢的是你,有想法的还是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张玢只说有些突然,担心他没戒烟戒酒,孩子有健康问题,更怕孩子遗传到柳志华不好的基因,那就完蛋了。

赵捷成很无语:“就你想法多。”

赵东南也有怨气:“连我都被你逼得只能出去住,你到什么时候才能反省一下?”

赵东南长得帅,重点中学到重点大学一路读过来,张玢引以为傲,但他只找了家境贫寒的小护士,张玢的期待落了空,赵捷成劝过:“这就是他的缘分,他找个家庭条件好的,整天对你呼来喝去,好逸恶劳,你怎么办?”

张玢说:“漾漾没少对我呼来喝去!家里还穷,我一样也没图到。”

柳漾怀孕是好事,但张玢一听就沉下脸,扫兴,赵东南有怨言:“妈,你嫌我找漾漾吃了亏,你心理不平衡,我问你,你以为我条件有多好,找得到让你称心如意的那种人?”

被父子俩齐齐批斗,张玢脸气得红一阵白一阵的,冲口而出:“你们单位那个小向呢?”

赵东南不吭声了,赵捷成一头雾水,看看张玢,又看看赵东南,张玢心下透亮,赵东南不解释,他和向雨恬绝对有点名堂,她得帮他打气:“小向家里条件那么好,不也喜欢你?”

赵东南把车停到辅路,狠狠问:“你怎么晓得她?”

柳志华葬礼上,电信公司来了几个漂亮小姑娘,张玢看得满心酸意,赵东南晚一点结婚就好了。柳漾忙着招呼亲朋,张玢忙着看漂亮小姑娘,越看越认为向雨恬和赵东南之间有事,她单位的小年轻对男人**都那样。

随后张玢暗暗去瞧了几次,向雨恬不介意赵东南结了婚,可见动了真感情。小女孩认了真,就会发疯,一家子人都拉不回来,她正期盼儿子一举得手,柳漾怀孕了。张玢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赵东南只是离异身份,向雨恬坚持,向家还可能接受,但离异还有孩子,难度就增大了,哪家父母同意掌上明珠给人当后妈?

即使孩子归柳漾抚养,赵东南也不可能完全不管,在法律意义上,他是一个孩子的父亲,这会是他和向雨恬在一起最大的阻碍,张玢犯了难。

赵东南把父母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赵捷成叹气:“哪有你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别人锅里的。”

“那女孩家里是什么条件,你懂什么?”张玢悔得肠子发青,不催赵东南结婚就好了,如今跟柳漾就是提个分手的事。

老谢家的刘宇翔找了富二代,一跃成了人生赢家,向家条件比富二代家还好,爷爷奶奶是高级知识分子,外公外婆是开工厂的,光是在楚河汉街就有十几家商铺,向雨恬是两边惟一的孩子,赵东南怎么就这么倒霉,只要晚半年结婚,他的人生就完全不同了。

张玢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赵捷成被她弄烦了:“催他结婚生伢的是你,怪他结婚生伢的还是你。”

天明之际,张玢想出了办法,赵东南对向雨恬也有心思,所以只要他劝柳漾拿掉孩子,他和向雨恬就仍有可能。柳漾刚怀上,B超看不出所以然,张玢决心实施怀柔政策,先让小两口放下警惕,等到稍微查出一点异常数值,就以柳志华的胰腺癌为由,说服他们放弃孩子,再细致备孕,以后再生个健康宝宝。

张玢让小两口回香榭水岸住,赵东南转述给柳漾:“我妈说前三个月很危险,让你回家住,她多炖点汤汤水水。”

“前三个月很危险,我想过得舒心点。”柳漾让赵东南回绝他妈,至于说辞不用她操心,赵东南会摆平。

柳漾怀孕是大事,赵东南宴请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济济一堂,举杯共庆。吃完酒宴,柳漾回团风,跟陈玉兰一起到坟上给柳志华报喜。孩子来得突然,不在计划内,但是意外之喜,她决定生下来。

陈玉兰说:“你喊一声我就回武汉。”

柳漾嗯了一声,手抚在小腹上,腹部仍很平坦,但已在孕育新生命了,她冲着墓碑说:“你说你这个人,晚一点死,就能看到你外孙了。”

“他肯定能看到。我这几天又梦到他了,所以他还没去投生,那就还是一家人。”陈玉兰见柳漾心情不错,问起感情问题,柳漾大方回答了,她和赵东南之间是发生了一些事,但通过这段时间的考察,她想再给赵东南和自己一个机会。

大伯和大伯母炒菜煨汤,祝福柳漾走进人生新阶段。柳俊杰听堂哥说柳漾怀孕了,借冯鹃的手机给柳漾发了红包:“我妈让你来喝汤。”

柳漾很喜欢冯鹃卤的鸡爪和干子,回武汉绕去有板眼火锅城,但没吃两个就作呕。冯鹃拧开自己的零食罐,让她吃陈皮,满脸堆笑:“你爸要是晓得了,绝对要高兴得跳起来,他有次还说梦见你生了伢,糯米团子样的,他怕摔着,抱都不敢抱。”

秦飞下班回火锅店吃饭,柳漾在喝汤,跟服务员说说笑笑。柳俊杰向他通报过柳漾怀孕的消息,他端着菜过来,跟柳漾面对面地吃。柳漾等他说恭喜,但他没说。

柳漾意外于秦飞的反应:“你弟弟是我伢的舅舅,你也算我亲戚,不该祝贺我吗?”

蒸碗里还剩两块牛肉,秦飞都夹给她,不以为然:“一般女人不都能生伢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些天,秦飞仍在窥探向雨恬的朋友圈,貌似正常,但他不确定赵东南和她断干净了没有。连他以前都看到过两人暧昧,没被他看到的时候呢?柳漾怀孕,他祝福个鬼。

赵东南学习做新手爸爸,买回书籍对照执行,每天按时回来做安胎饭菜,柳漾下班就能吃上。

赵东南以前只给柳漾打过下手,从没独立做过饭,失败了几次终于上了道,柳漾夸他,他挺谦虚:“设备好,汤料包好,花花也能做成功。”

花花是赵东南外婆养的橘猫,柳漾扑哧笑,手机响起,张玢发来语音信息,语气很软和,她买到很好的藕,让柳漾明天回香榭水岸吃饭。

赵东南很高兴:“我妈主动求和,不容易。”

柳漾冷哼,求和也得有诚意,她从小到大都不大吃排骨,排骨藕汤更是一口不喝,还被张玢笑过:“不喝藕汤,也不爱吃热干面,你还是不是本地人?”

柳漾说自己口味偏甜,但张玢从未听到心里去。第二天中午,到了香榭水岸,张玢连铫子一起端上桌,盛出满满一碗要端给柳漾,被赵东南接过去:“妈,漾漾不吃排骨。”

“那不行!怀孕了,饮食营养要均衡,多喝点骨头汤,补补钙。”张玢执意把汤碗推到柳漾面前,柳漾故意做个恶心欲吐的表情,推给赵东南了。

赵捷成给柳漾夹清炒红菜苔,柳漾爱吃这个,他笑道:“你妈妈在菜场买的洪山菜苔。”

吃完饭,柳漾和赵东南合作收拾碗筷,张玢破天荒让赵东南干活,喊柳漾去书房,说要给她好东西。柳漾进屋一看,书桌上几十盒保健品,一问价格,她咋舌。张玢自知理亏,从头说起,她体检查出高血压,小区门前搞展销,免费咨询检测,她去查了,跟医院结论一样。

保健品厂家搞讲座,张玢做了笔记,促销员小李大学刚毕业,嘴甜爱笑,人也细致,一来二去,张玢找她买了这些保健品,每天按时按量吃。上周日,小李推销磁疗室,既能磁疗又能抗衰,但售价三万八,这还是给干妈的优惠价,张玢犹豫不决,想游说同事老谢等人团购,折扣还能再低点,谁知道老谢指出她被骗了。

张玢不信,老谢的儿子刘宇翔在网上查了保健品的价格,一盒65块,但干女儿卖给张玢一盒368块。张玢气得找小李算账,小李挂了电话,再打过去,打不通了。张玢报警,但双方都自主自愿,不是强买强卖,公安部门追究不了。

柳漾匪夷所思,张玢嫌超市的鸡蛋比菜市场贵,每次都去菜市场买蔬菜生鲜,有时还跑去汉口那边的批发市场,儿媳买一盒三文鱼,她都气得砸筷子,竟会把推销保健品的骗子当亲人。她以为张玢要她帮忙找那个小李算账,但扯皮的事她没兴趣,推得一干二净:“派出所都解决不了,我和东哥也没办法,就当吃亏买教训吧。”

张玢不肯吃亏,她想通过柳漾找医生帮忙,把这批保健品开给病人,卖出去,让她少亏一点儿。柳漾震惊:“医生开药都是进系统的,没有私下卖药的权限。”

张玢说:“你找几个关系好的医生,举手之劳的事。这药是正规药物,网上有旗舰店,病人吃了不会出问题,开给有医保卡的病人就行。”

“关系再好,饭碗更重要。”柳漾算了一笔账,张玢亏了大概五千多块钱,她倾向于算了,张玢仍不死心,又生一计,“医生不敢开,那就去找你们管医药采购的,他们拿谁的回扣不是拿,我也给回扣!”

柳漾气笑了,张玢屡屡鄙视她是小护士,儿子找她吃亏了,现在却以为小护士的面子很好使,她喊进赵东南,赵捷成一看张玢脸色不豫,赶紧也过来。

赵捷成只知道张玢认了干女儿,人很贴心,定时陪她聊天,分享商场和超市打折信息,听说赵东南的外婆有糖尿病,还摘录了糖尿病人的食谱,打印成册送来,张玢做梦也没想到,嘴甜如蜜的外地小女孩铺垫了几个月,就为赚她这几千块钱。

“她说我面善,让她想起她妈,她十几岁,她妈就得病死了,她发奋读书,考上医学院,做人很有礼貌……”张玢悔不当初,但振振有词,药本身没问题,她提早预防治病,是为了给小辈减轻负担,她身体好才能帮柳漾带孩子,所以这个药,柳漾得出力。

给她当儿媳妇,不如一个口蜜腹剑的骗子,柳漾说:“东哥,妈心疼这钱,你转给她,让她忘记这件事。”

赵捷成说:“我出,我出,我也一起吸取教训。”

一屋子人,没一个帮自己的,张玢怒冲冲回卧室,砰地关上门。赵家父子互相看看,赵东南无奈,拧开把手去哄,但没两分钟就吵起来了,赵东南横眉怒目地出来,抓过柳漾的手,冲他爸道:“我早说过,各人的媳妇各人哄,她归你管了,我们走了。”

夜里,柳漾睡去,赵东南怔怔看她。他妈向来小精明大糊涂,并且不怯于丢脸,他小时候,赵捷成在文具店买了一只钢笔送他,张玢嫌贵,去找售货员退,不退就据理力争,连说一小时不停歇,逼得售货员退货退钱,再去买她认为好写又便宜的笔。

就便宜五块钱,赵捷成认为没必要,赵东南嫌他妈跟人吵得凶,丢人,但在张玢的价值体系里,买东西买贵了才是丢人。今天在她房间,她让赵东南一定找柳漾解决问题,赵东南再三说算了,她埋怨他不会过日子:“几千块钱不是钱?我一个月工资!她凭什么说算了?她又不是娇娇大小姐出身,说算了就算了?”

赵东南不响应她,张玢扎句狠的:“你媳妇要是小向,小向马上就甩给我一万块,你信不信?不像这个,不帮忙还说风凉话!”

万一张玢哪天再和柳漾吵架,说出向雨恬就麻烦了,赵东南决心借贷也要早点把房子买了,跟父母分开过。次日刚到电信公司,在车库里,他和向雨恬不期而遇,他想回避,但向雨恬无拘无束地喊赵哥,坦坦****笑着走来。

同事们以为是寻常寒暄,纷纷去挤电梯,人群渐散,他二人还相对而立,赵东南说:“我得上楼了。”

向雨恬所在的综合办公室是职能部门,跟赵东南借调的网建部不在同一栋楼,她咬唇,凝望着他,问:“你想我吗?”

赵东南无法回答,向雨恬声音里带着哭腔,逼问他:“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真的没对我动过心吗?”

小女孩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赵东南艰难地说:“雨恬,对不起。我媳妇怀孕了,做人要负责任,我没资格跟人谈情说爱。”

向雨恬整张脸都暗淡了,跑向她的车,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趴在方向盘上。赵东南知道她在哭,不忍走开,有同事开车来了,按一下喇叭,探出头寒暄:“吃了没?”他回过神,“吃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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