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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困惑与迷惘

2026-02-21 15:45作者:邰治冶

迥异的价值观

馨月这些日子虽然没有考试,但也一直忙忙碌碌。每天照看晓惠不说,还要时不时看看秋兰。快要分娩了,她要陪秋兰多说些话,让她的心情好一些。前些日子忙于考驾照,现在考完了,又不得不跟着高波练车。

认识了余海伟后,她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听余海伟的高谈阔论。馨月喜欢他广博的学识和深邃的思辨,让她与他在交流中得到启迪和开慧。

昨天晚上,他就让她再次受到震撼。她还清楚地记得在山上的洗心亭里,他们坐在一起的情景。

皎洁的月色,清凉的风,山下的海,似乎也平静了,粼粼的波光有节奏地律动,仿佛在演奏着静谧的小夜曲,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和幽思。馨月望着余海伟,听他滔滔不绝地演讲,仿佛这美好和谐的自然生态都不能让他停留下来。

“我们中国人由于几千年来受传统文化的影响,一直沿袭单向的、僵化的思维定式,而这种定势的反作用使我们看待问题是片面的、孤立的、静止的。实际上,世界是多元的、广义的。人们的意识形态及信仰、宗教和观念的不同,直接导致对有些问题的处理方式是有差异的,有的甚至是南辕北辙的。”余海伟说。

馨月似乎习惯了他的教化方式,她觉得这些观点是她从来未听过的。

她像个学生一样聆听他灌输的每一个观点和思想。她太需要弄清这个世界已知和未知的关系,弄懂人际社会的一切矛盾和应对的方法。

“就拿我们的单向思维定式来讲,几十年来国人已完全习惯了报纸、广播和电视上宣传的一切理论和意识形态。比如说‘**’,一度被某些狂热分子奉为神奉之举。‘革命无罪、造反有理’听起来多么荒谬啊!可惜整整的一代人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日月可鉴,他们的作为在哪里?就是这种单向片面的思维定式影响着那个时代,造就了那个时代的诸多悲剧。我曾看过梁晓声的《今夜有暴风雪》,小说中的裴晓云,由于家庭出身不好一直不被组织重用,直到知青大返城没人了,她才被派去看守航标。虽然她最终冻死在山上,但是她还诚惶诚恐地感谢组织对她的信任,让她有死而无憾之感。”余海伟侃侃而谈。

馨月虽然对历史知之甚少,但多少也知道一点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发生的事。她对那个年代的人和事儿是无法理解的,“为什么现在看似荒谬,而那时却风靡一时,甚至被奉为神奉之举呢?”馨月问。

“这就是我要阐述的核心问题了。”余海伟接着讲了一个中国古代的寓言:“从前在水底住着一只青蛙和一条鱼,它们常常在一起游泳,因而成为好友。有一天,青蛙无意中跳出水面,在陆地上遛了一整天,看到了许多新鲜的事物,如人、鸟、车。它看得开心极啦,便决意返回水里,向它的好友鱼描述它所看到的一切。它见了鱼便说,陆地的世界精彩极了!有人,身穿衣服,头戴帽子,手握拐杖,足履靴子。此时,在鱼的大脑中便出现了一条鱼,身穿衣服,头戴帽子,翅执手杖,鞋子则吊在下身的尾翅上。青蛙又说,有鸟,可展翅在空中飞翔。此时,在鱼的脑海中便出现了一条腾空展翅的鱼。青蛙又说,有车,带着四个轮子滚动前进。此时,在鱼的大脑中便出现了带着四个轮子的鱼……到今天我们中的许多人看问题仍然习惯于听领导讲话和看红头文件,没了这些,自己的大脑便不会思考和行动了。”余海伟说完,看了看馨月,又阐述起他的另一观点。

“还有一点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中国人在合伙经商上也存在严重的误区。西方人在与人合作经营时,他们的着重点是关心自己的腰包能赚多少,并不在乎别人能赚多少。而我们中国人恰恰是看别人的腰包能赚多少。如果别人赚的比自己多,他们宁愿不做这笔生意。中国人的固有观念历来是‘不患寡,患不均’,赚来的钱如果不能平均分配,那只能是:与其如此,不如罢了!往高层次上说,这是影响我们与世界接轨的一大障碍!比如说,一个农民种田,每年产生的效益有一万的话,又来一个外面的人说:‘你与我合作,我将提供你所欠缺的市场、资金、技术、管理等要素,并且保证你在原有基础上可获得两倍的效益,也就是两万。但我将拿走四倍的效益,也就是四万。’现在的国人一般很难接受这种情况。这就是我要阐述的国人的又一文化心理障碍。”余海伟又说。

馨月完全被余海伟的高屋建瓴和别开生面的论点震惊到了。这是一种自己从未接触过的认识事物的方法论和经商哲学。她从未听过这样贴切的比喻,一瞬间她弄懂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要随时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符合客观规律,是否还原事物本来的面目。正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馨月一下子觉得自己获益匪浅,这种惊世骇俗的观点让她敬佩地看了余海伟一眼。

“你的经商哲学阐述得太精辟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真是令人耳目一新!”馨月由衷地感叹,“人与人看似基本相同,实则有天壤之别!”

不知何时起,馨月发现自己慢慢地喜欢上这个桀骜不驯、思想前卫,又敢想敢说、帅直天真的大男孩了。她佩服他的学识,也喜欢他的为人,不做作、有修养,有绅士一般的风度。也就是从那时起,馨月暗暗地把自己和余海伟并列在一起。她觉得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和自己相守一生一世的伴侣。她能从他身上吸取社会营养和永不枯竭的知识,与这样有新鲜活力的男人在一起,才是她想要找到的归宿。几年来,馨月就一直在心里寻觅着,她也不确定什么才是她想要的,直到遇见余海伟,她才明白。对!就是这样的男人,才是她想的。馨月开始有了期待,她期待余海伟有一天向她求婚,那样她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至于他的家庭、财富、地位等附加条件,不在她的考虑范畴。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附在人身上的条件是毫无意义的,根本无须关注。

生日引来的纠葛

早上,馨月还未起床,高波的电话就来了,他约馨月晚上六点在“白鹭洲七号公馆”见面,并一再叮咛:“今晚你要把所有的事都放下,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高波一改往日顽劣的性格,很郑重地说。

馨月虽然不知高波指的重要事是什么,但既然和自己有关,那一定是和她的家庭、事业或婚姻大事有关。她怕高波提出让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说心里话,她对高波有诸多好感。高波为人坦**、率直、仗义,有火一般的热情,但文化层次和年龄的差异,尤其是年龄的障碍,让馨月无法敞开心扉接纳他。每到这时,馨月总不免感到遗憾。一切皆是缘,缘起即灭,缘生已空。天时不在,任你千般努力,也是枉然。但几年来的交往,她又觉得高波是她难得的一个挚友,无论什么情况下她都不愿失去他。

六点,馨月来到“白鹭洲七号公馆”,整个馆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的灯依然通明,服务人员引馨月来到会所尽头的一处房间。门开了,房间里烛光闪烁,高波早在里面等候,见馨月进来便招呼她落座。

“你来了,我真高兴!”高波说。

音乐不知从什么时候响起,轻音环绕,让人的心顿时沉静下来。

“有什么故事,讲给我听听。”馨月在高波面前习惯以大姐姐的口吻与他说话,她觉得越是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越亲密。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乐曲换成了《祝你生日快乐》。在一阵欢快的曲调中,房间的灯全亮了,馨月感到很炫目。“今天是我生日,请你来给我过,是我最大的梦想。”高波又说。

馨月自己很少过生日,给别人过更是第一次。多少年了,她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生日对她来说是陌生的、无感知的。“你的生日?”

她说。高波点了点头。“为什么不早说,姐也给你送点礼物。”馨月又恢复了常态。

“不告诉你就怕你多心,带礼物来就更让我闹心了。”高波的情绪有些高涨。

“你过生日姐总得有点表示。”馨月说。

“你啥时成我姐了?”高波又问了一句。

“你认不认我都是你姐,我比你大三岁,你不知道吗?”馨月说。

“今天是我生日,咱们认识四年多了,作为朋友,你应该让我开心才对。”高波说。

馨月看到桌子上摆的是一个大蛋糕和一瓶红酒,便随手将酒打开倒进两个杯子中。“来!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多多发财!”馨月举起了杯子。高波也举起了杯子。二人碰杯的一刹那,馨月看到高波眼神里饱含着无限深情,这让她隐约地感到忧心。

切蛋糕了,馨月上前首先切了一大块送到了高波手中。“再次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健康、开心过好每一天。”馨月说。

蛋糕还未吃完,桌上又陆续增添了各式菜肴。这回高波也举起了杯子:“馨月,我今天本不该请你,我知道配不上你。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说服不了自己断了这份情缘。就在这几天,我还一直纠结,到了昨天,我突然想明白了,我们俩原本就不在同一层次上。‘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她’,我是在书上看到这句话的。今天在这说开了,我觉得自己解脱了!”高波说完,一口就把杯中的酒干了。

馨月没想到高波会如此通达,没来之前她还担心高波会在她面前提起求爱之类的话题,害怕自己会不知如何回答,现在高波一改初衷,让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一刹那间,她的心又徒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落寞。

“你知道,我今年已二十七,父母急得不行,多次催促我。在我们那地方,二十七八岁还没结婚的不是残疾就是坐过大牢的,老人的脸面会挂不住。我是出来了,自然听不到那些七七八八的闲言碎语,可家里人就不同了。”高波说。

馨月知道当地农村的风俗。但高波整天嘻嘻哈哈的,一脸的无所谓,让她以为他不在乎这些。可惜时光流逝,日月如梭,连她自己也一晃三十了。不算则已,一算也吓了一跳。“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儿。”馨月关切地说。

“不瞒你说,我婶的一个远房亲戚有个女儿,去年从南厦理工学院毕业了,他们知道我在南厦混得不错,就打算攀这门亲事。为此,爹娘还与那女子见了个面。那女子大学毕业,长得又好,爹娘自然喜欢得不行。这不,一直催着我结婚。他们认为,我能找到这样的媳妇,那是我的福分。”高波一口气向馨月说了这么多。

馨月听完高波的一番话,那种无形的落寞愈加剧烈了。但她还是替高波感到由衷的高兴:“恭喜你,你也该成个家了,要不然你永远也长不大。”馨月心里终于踏实了。

“这事儿我还没想好,爹妈愿意那是他们的事,我反正是不愿自己让任何违心的事堵着。”高波心事重重地说。

馨月刚想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接通了,原来是余海伟打来的,约她去“海天”品茶。“你在哪?”电话那边的余海伟问。

“我在‘白鹭洲七号公馆’。”馨月说完看了高波一眼,“有个朋友生日,邀我来。”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余海伟问。

“你是查户口的吗?问得那么细!”馨月说得很轻松。

“我去合适吗?”余海伟说。

“我一个弟弟的生日,人家没邀请你。”馨月说。

“看来你是没时间了?”余海伟失望地说。

“改日咱们再约吧,再见!”馨月挂断了电话。

馨月放下电话,见高波一直在盯着她,就说:“是一个朋友的电话,请我去喝茶。”

“你不用解释,我也知道他是谁,肯定是那个博士,对不对?”

高波很平静地说。

这会轮到馨月没话说了,她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是黑上加黑,她选择了沉默。

“吃饭吧!”高波说了一句,便端起碗吃了起来。馨月也端起了碗,无滋无味地吃起来。

他们都把头埋在饭碗里不说话。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门开了,余海伟就站在门前。

馨月的眼里流露出错愕、惊异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馨月说。

“我不该来吗?”余海伟说。

如果余海伟不说这句话,馨月还隐约感到有些难为情,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她似乎有些尴尬。但对方剑已出鞘,她只有见招拆招了。

“你觉得你来这合适吗?”馨月生气地说。

“你是我的女朋友,不告诉我就跟别人约会,是你不合适还是我不合适?”余海伟反唇相讥。

“等等!”一直没有说话的高波突然站了起来。“她是我姐姐,我是她弟弟,姐姐给弟弟过个生日,不能说是约会吧!”高波像是解释又像是讥讽。

“他是你弟弟?”余海伟有些意外。

“你认为我们不是姐弟还有什么关系?”高波开始转守为攻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余海伟对这超出他预料的情况显然一点准备也没有,只好连连道歉了。

馨月没有说话,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还站在那里的余海伟见馨月沉下脸色,感到有些难堪,如果有地缝,他都想钻进去。什么叫进退维谷,他现在就切身感受到这种滋味了。他甚至内心责骂自己自讨苦吃,狐狸没抓到反弄了一身骚。

“你们继续过生日,我回去了。”余海伟狼狈地说了一声,转头想退出房间。

“别走。既然你自称是馨月姐的男朋友,在我生日之际,也该祝我生日快乐才对。来!咱们喝一杯。”高波喊住了欲往外走的余海伟。

“服务员,再来一个酒杯。”高波大声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来,在我生日之际,有朋自外面来,不亦乐乎。咱们喝一个!”高波接过服务员送来的酒杯,给余海伟斟上了酒。

“噢!祝你生日快乐。”余海伟极不自然地举起了杯子。

“承蒙您的光临,让我的生日又添了一道彩,谢谢,我先干为敬。”高波举起杯子,一仰脖干了下去。余海伟见状也忙把手中的酒干了。

坐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馨月这时站了起来,她倒了满满的一杯酒举起来:“小高,祝你生日快乐。记住,咱们不论何时、何地都永远是朋友。”她说完把酒“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没等两人做任何反应,就放下杯,径直走出了房间。余海伟和高波相视了一眼,两人都愣住了。

“等等!”余海伟一面招呼着,一面小跑跟了出去。

馨月发动起了车子,余海伟也追到了车前。“等等!听我解释。”他气喘吁吁地说。

馨月不想听他解释,猛踩了一下油门,车子便冲了出去,将余海伟甩在了后面。

“等等!”余海伟在后面大声地喊着,摆手呼唤着。

馨月到家了,刚进屋余海伟的电话就来了,馨月不想接,任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听着电话一直不厌其烦地响着,馨月拿起了电话。电话那边,余海伟的声音传了过来。“馨月,你的性格怎么是这个样子,一句话都不让人讲,让我们以后还怎么走下去?”

“我的性格怎么了?我从来就是这样子,没在你面前装过什么。

以后!你以为咱们还有以后吗?”馨月一顿连珠炮似的话语呛得余海伟顿时语塞了。

“馨月,你听我说。”余海伟仍努力地想挽回自己的颓势。

“说什么?你这样不尊重我,还到酒店去闹。真让我想不到你原来是这种人,你的渊博学识哪儿去了?你的绅士风度又哪去了?心胸原来那么狭隘!”馨月毫不留情地数落着余海伟。

“原谅我,馨月,我也不知道他是你弟弟,头脑一热,就冲了过去。”余海伟极力解释。

“不是我弟弟又怎么样?告诉你,余海伟,我还没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即便答应了,咱们没结婚,我还是自由的,你要学会尊重人!”

馨月仍不客气地训着余海伟。

“好!好!算我的错,我不该冒失地闯进去。”余海伟连连表示歉意。

“什么叫算你的错,根本就是你的错。好好的一个生日,让你给搅了,弄得我两面都不是人!”馨月口气缓解了不少。

“我以后一定注意,看来我在美国多年,不自觉地养成了美国式的待人方式。价值观的不同导致为人行事的不同。”余海伟总结了自己的过失。

听着电话那边的余海伟一个劲地赔礼道歉,馨月的气也逐渐地消了。毕竟相处时间不长,双方都需要相互磨合、相互适应。自己年龄也不小了,应该有一定的肚量、一定的胸怀,要学会宽容,否则,由着性子来,永远也成熟不起来。

馨月想了这么多,气也逐渐地消了。“告诉你,以后还这样,别让我把你看扁了!”馨月说。

“不会了,以后我一定高大起来,决不能让你小瞧我。” 听到馨月语气缓了余海伟这才放下心来。

馨月自高波生日后,很久没有接到高波的电话了,由于考试在即,她也顾不上主动和高波打招呼。这天,她忽然想起了这件事,于是主动给高波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是灯具部经理接的,她告诉馨月,高波得病住院了,已经有半个月没来公司了。

馨月一听,买了些水果直奔市医院。在住院部,她见到了高波。

高波瘦了,圆圆的脸蛋凹陷了不少,人也无精打采的,见了馨月也只能勉强坐起来招呼了一声。

看着高波如此病弱,馨月的心里很不好受,一种莫名的伤感袭上心头。平日的顽劣幽默,此时不知道哪里去了,只剩下一副痛苦不堪的忧伤表情。

“当初只是感冒,也没在意,后来发展到肺炎。十多天了一直不见好,这才到医院来。一查,肺里有个阴影,这才住院了。”高波说。

“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要是小命没了,拿什么去结婚、养孩子、享受生活。”馨月有意刺激高波希望能让他打起精神来。

“活得没意思的活,死了更好,什么都没了,也就不痛苦了。”

高波平静地说。

馨月心里一震,马上怀疑高波的病是不是和她有关。男人想不开的时候,有时也会伤神,会导致病毒大举入侵。她越这样想,心里的愧疚也越加重起来。“怎么活得没意思了,一般的年轻人谁有你这么出息,要风得风,要水得水,好事让你占全了,你还无病呻吟,真不像个男子汉。”馨月说。

“其实人太顺了,并不一定是好事,越到这时候遇到挫折越想不开,钱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人的痛苦就加剧了。”高波努力地将自己这些天的感悟告诉馨月。

“什么钱啊痛苦挫折啊,完全是你给自己下的套、设的局,如果你跳出去看,太阳每天照常升起,万物每日照常生长,你就豁然开朗了。其实痛苦和快乐都是人为设定的,相由心生,命由己造。你看不到这些,就没有这种感觉。”馨月很耐心地开导着高波。

“我要是能这么想就好了,可惜我做不到。”高波说。

“快点好起来,等我考试完了,咱们一起去黄山爬天都峰,去张家界看十里画廊,体验一下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感觉。”馨月无限爱怜地跟高波说。

“好!等你考试完了,咱们去黄山看‘情人锁’,到张家界去观‘将军布阵’。”高波终于有了精神。

两人正在聊着,电话响了,是余海伟。他在电话中说要和馨月见个面,他要回台湾一趟。

高波也听到了,他示意馨月离开。“回去吧,他有事儿找你,肯定是大事儿,别耽误了。”

馨月看到高波比她刚来时精神了不少,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看他一个劲地催促着,这才起身:“我走了,你要打起精神,赶快把病治好,等着咱们做的事还多着呢!”

一直看着高波点头应允,馨月这才离开病房。

台湾父母的意愿

馨月见到了余海伟。这是一所高档的私人会所,两个人就在大厅的沙发间谈了起来。余海伟每次约见馨月不是会所就是咖啡馆,他是不去其他场所的。馨月最初还不太适应,日子久了,她也觉得这样的场所是年轻的高端人士聚会的地方,适合人们倾诉内心的积郁或情感,适合有身份、有教养的高层白领人士。

今天的余海伟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衣服笔挺、领带庄重,完全一副绅士派头。见馨月到来,潇洒地一摆手,叫了一杯饮料给馨月。

他自己则喝起了咖啡。“你找我有什么事,是关于回台湾的事吗?”馨月每次见面都免不了听余海伟那一大套关乎人类、关于社会的宏论,久了,她也听不出什么新意来,所以她想主导这场谈话的内容。因为不这样,余海伟会整整一天,都在阐述他的理论见地。在他阐述的过程中,馨月则只能像一个小学生一样聆听他讲经布道,根本插不上嘴。按理说,两个年轻人谈恋爱应该是双向的、互动的。可在余海伟这边,他永远是一个导师或者教父,他的话就是圣经,别人是不能与之讨论的。听久了的馨月有一天突然想到了一个词——陈词滥调。她在心里说,今天她不再想听余海伟的高论,于是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哦!我准备回台湾一趟,想带你回去见见爸妈,他们都希望见见你,不知你的意见如何?”余海伟直截了当地和馨月说。

馨月感到很突然,按理说她和余海伟才处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对他的情况了解得并不是太多。根据这段时间的接触,她感到他在美国受教育时间较长,同时接受了美国人的社会观和价值观,与中国文化和民族价值观有明显的差异。这些意识差异直接导致的是行为规范和处世准则的不同。另外,让馨月感到担忧的是,美国的开放意识和道德伦理观念也对传统的中国式婚姻有较大的冲击。馨月记忆犹新的是前不久的一天晚上,刚好复习完功课的她打电话约余海伟到滨海大道的海边乘凉和聊天。电话打过去了,一直无人接听。许久,才传来一女子的声音,房间里音乐声震耳欲聋。听说找余海伟,那女子不禁狂浪地笑出声来,“你找余海伟,他在我这喝得不省人事了,今晚他归我了,明天你再找他吧!”说完,电话挂断了。那一整晚馨月的心情都没好起来。

“考虑得怎么样?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呀!”余海伟永远都是用带着优越感的腔调与人交谈。

“我马上就要进行毕业考试了,这次不同以往,它是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很抱歉,不能陪你回去,有机会再去见你父母。”馨月给了余海伟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余海伟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想了半天,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望和落寞,换了一个话题。

“馨月,我还要和你说一件事,我们研究院成立三年来一直没有自己的办公场所。现在好了,市政府在西海岸的武阳山边批了一块约两万五千多平方米的场地,规划设计快出来了。初步设计为一栋十八层高约一万一千多平方米的主楼和三千多平方米的辅楼。项目可能采取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如果你有兴趣愿意参与投标,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这个项目由王副院长和我来共同负责工程建设的招投标工作。你考虑考虑,我等你电话。”余海伟说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馨月。

“好吧,我回去考虑考虑然后再答复你,也谢谢你看得起我这样的小门小户。”馨月不无幽默地说。

看到馨月被他的话题转移了方向,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了缓和,余海伟的脑海里想起了刚才林瑞祥在此地说的一番话。

“这两个人一个适合于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的社交场所,一个适合于温馨和谐、相敬如宾的家庭生活。”林瑞祥边端着酒杯品酒边说着。

“你的意思是婧婧适合交际奉迎、卿卿我我,而馨月才能操持家业、天长地久?”余海伟有些不解地说。

“我是过来人,凭我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小韩由于职业习惯,她的长处就是善于投其所好,能让生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对她产生好感。

正所谓风情万种,让人感到她周身洋溢着迷人的女人味。而馨月则不同,她是一个从平民家庭走出来的女孩,质朴自然,待人虚怀若谷,平和睿智,不善张扬,但胸中却有千军万马,坚忍顽强,我和她共事一次就了解了她。难能可贵!”林瑞祥细细地分析说。

“你的意思我应选择丁馨月而不是韩婧婧?”余海伟说。

“这要看你是什么心态,如果你还想玩下去,不想过早地结束你的浪漫生活,当然是韩婧婧合适了。反之,就是丁馨月了。”林瑞祥意味深长地说。

“我是不想过早地结婚,但爸妈逼得紧啊,他们让我这回最好带回去一个给他们看看。”余海伟无奈地说。

“那你最好带丁馨月。她稳重端庄、气质不俗,有大家闺秀风范。另外,小丁是个企业家,身家少说有七八百万,你领这样的一个女朋友回去,岂不是很有面子!”林瑞祥说。

“可我还是舍不得韩婧婧,我觉得和她在一起,我才会快乐、开心、有活力,她让我感到自己是个男人,变得年轻了。”余海伟说。

“鱼肉和熊掌你都想得,真是一代比一代强。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年轻时想的真是不一样啊!”林瑞祥感慨万千地说。

余海伟让林瑞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林叔,我在你面前是个小辈,我请你来就是帮拿个两全的主意,不怕你笑话。”他说。

“谁都年轻过,我理解。你不妨先带丁小姐见你爸妈。至于以后,回来看一段也不迟。再说,丁小姐看样子也不是‘恨嫁族’,她仍钟情于她的事业、学业,再相处几年也不算晚。现在的年轻人,结不结婚还不是一样,什么都不影响,生了孩子去领结婚证的也不新鲜了。”

林瑞祥进一步地开导着余海伟。

这些话说到余海伟的心坎去了,他感激地对林瑞祥说:“长者什么时候都是高屋建瓴。林叔,我就照你说的办了,带馨月回台湾见爸妈。”

现在馨月告诉他不去台湾,也不见他的爸妈,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他一直认为馨月会欣然应允一同赴台,因为每次见馨月,她都为他的高谈阔论所折服,从她的眼神里就看出她对他是顶礼膜拜、俯首称道的。他自以为馨月会对他言听计从,凭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平民女子,能攀上他这样有博士头衔并且身居宝岛台湾的贵族家世的男子,她一定是紧抓不放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因为这情况出乎了余海伟的意料,他只好转移话题,再次拿他们院的招商项目来吸引馨月,目的是化解自己眼下的窘境。恰恰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电话那边是韩婧婧。他感到很为难,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时打来电话。馨月听他的手机一直在响,便看着他,余海伟无奈地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韩婧婧大声地说:“怎么不接电话,旁边是不是有什么人,不方便?”

馨月真切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凭直觉,她感觉对方和余海伟并不是一般的关系。“你单位的人告诉我你已请假回台湾,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通知我,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台湾去见爸妈吗?”余海伟真是狼狈透了,他十分尴尬地看着馨月,头上的汗已明显地从发丝上滑落下来。他不知如何跟馨月解释,只有祈祷上苍保佑,但愿馨月听得不清楚,让他能在馨月面前蒙混过关,保住面子。

馨月确实没听清电话的内容,但凭声音她知道是女人打来的,而且是和余海伟关系非同一般的女人。她见余海伟的头冒出这么多的汗,便想到是女人的来电给他造成了压力。好在馨月天生就不愿把人往龌龊里想,因此她绝想不到余海伟会是一个拈花惹草、脚踏多只船的花花公子。

馨月什么话也没说,等着余海伟给她合理的解释。此时的余海伟正想着如何对付电话那头的韩婧婧,根本无法招架馨月这边投来的疑惑目光。

“是有回台湾的打算,但计划不如变化快,目前暂时不回去了,你提的那件事看来是泡汤了!”余海伟很满意自己的机智,他甚至认为自己的反应可谓是滴水不漏,既蒙骗了韩婧婧,又让馨月听不出什么弦外之音。他一下子轻松起来,身上的汗也消退了不少。

馨月见他电话终于打完了,便起身告辞,“我回去了,还有许多功课要做,不能陪你了。”她道了别走出了大厅。余海伟送她走出门上了车,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便给韩婧婧打了电话,约她到海天自助KTV舞厅见面,自己便驱车急奔约会地点……馨月回到寓所,打开了空调,顿时感到清爽了不少,看着桌子上一堆翻开的书籍,她的心感到非同一般的充实。只有此时,只有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刻,馨月才感到知识的力量让她有充实的感觉,没有孤独、苦闷、虚无和惆怅。反而有几次她随余海伟到豪华的歌舞厅,在摩肩接踵的舞池里,她却徒生了孤独的感觉,弄得余海伟大惑不解。

馨月终于结束了考试,当她接到了最后一科单科考试成绩合格的通知单时,兴奋得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于是她拿起了电话打给了余海伟。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找谁?”声音明显有种不客气的语调。“我找余海伟,请他接一下电话。”馨月又说了一句。“他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儿?”对方显然加重了语气。“我叫丁馨月,你告诉他,说我有事找他。”未了,她就挂了电话。遇到这种挑衅的对象,馨月也不甘示弱,她的直接反击就是直面冲突、毫不退让。

不一会儿,余海伟的电话打过来了,“馨月你找我?”他说。

“现在没事儿了。”馨月已兴致全无,只简单地说了一句。“馨月,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别让我着急!”余海伟说。

“我的最后一门考试成绩出来了想告诉你一声,与你分享一下喜悦。”馨月据实说出。

“我现在去找你,咱们找个地方庆贺一下。”余海伟说。

“不去了,我现在已睡下了,改天再说吧。”馨月说。

电话那边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而后“嘟”的一声挂断了。

两个女人的较量

馨月的身影开始在公司的办公室里流连驻足,她每天都在查阅全市有关房地产行业的各种动态信息,关注楼市的走向和价格波动指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早上,馨月刚进办公室,就看见桌子上放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盒子。包装精致,外观漂亮。一束鲜艳的玫瑰花上附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祝你生日快乐,一个五年来与你风雨同舟的人——高波。”馨月看了很感动,她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可高波却还细心地记着。

她感动得马上给高波打了一个电话:“谢谢你,连我自己都忙得忘了,你还记着。”电话那边的高波仍然不改顽劣的声调,说:“你是干大事的,哪像我们这些小人物只配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燕雀安能和鸿鹄相比啊!”

馨月想反击,可一时又找不出合适的词句,只好说:“本是同林鸟,相残何太急。”这边的高波又来词了:“我只听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怎么没听说相残何太急。先告诉我,哪本书上写的,我去查查。”馨月听高波这样说,笑了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知道的还挺多,谁教你的?”

“这还用人教,一代传一代,我们这的人都知道这个典故。”高波很郑重地说。

“不跟你说了,既然今天是我生日,晚上咱们找个地方聚聚,顺便看看我弟弟。”馨月见贫不过高波就转了话题。

“既然姐姐发话了,恭敬不如从命,弟弟我听就是。”高波依然不改油腔滑调。

“到什么地方去?”馨月说。

“当然是‘白鹭苑’了,那最合适了。”高波说。

“好,六点半见。”馨月说。

“好!咱们不见不散。”高波说。

“还有件事我要当面和你说一下。我从网上看到,天湖北路三十六号是一个待建项目,于2004年封顶。因是私人合资,不知是因何原因停工至今。找你朋友了解一下,看看咱们是否能有机会参与。”

馨月说。

“好吧。有时间我了解一下,有了结果再回来给领导汇报。”高波也以一副郑重其事的口吻应允下来。

馨月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完成了里程碑式的自学考试,整整的十八门功课,她全部修完。当她拿到自学考试法律专业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时,她感到四年的苦读没有白费,寒窗苦终于结成了硕果,一刹那,她觉得自己终于迈进了有知识有文化的人群中,变身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知识分子。但她又旋即觉得自己学的知识太少,跟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相比较,她还是浅薄的、平庸的,充其量是一个知识分子圈最边缘的混混而已。想到这,她觉得自己的知识还远远不够,还不能适应当前形势的需要,还要重新寻找新的学习途径,以适应形势的要求。馨月正想着这些事,手机响了,对方是一女子,约她到火车站旁的“我家咖啡馆”见面。馨月本不想和陌生女人会面,但对方的一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你认识余海伟吧,咱们就从他说起,可以吗?”对方单刀直入,让馨月有了可以见上一面的想法。

按着对方提出的地点,馨月找到了火车站旁的“我家咖啡馆”。

没等她仔细地搜寻约她前来的人,在里边的三号桌,已站起来一个飘逸轻盈的女子,朝她打起了招呼。馨月见了她马上联想起“红粉女郎”这一形象。还没等她走到跟前,对方早已伸出手来并做自我介绍:“我叫韩婧婧,你可能不认识,但我认识你。在余海伟的手机上就看到过你的靓照。”韩婧婧一见面便有自来熟的感觉。

馨月也还以礼节,双方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对方首先客套了一句。馨月仔细端详眼前的这个女子:皮肤极好,看上去便知是精心保养的结果;盘着高高的发髻,又故意让部分发丝不受约束地外露出来,更显出几分的妖娆和妩媚;外穿一身黑色的丝绸长裙给人以高挑飘逸柔美之感。馨月暗叹,这女子装扮典雅,丝毫不落俗套;风韵突显,极尽女性娇媚姿态,无论任何男人都会为其倾倒。

“你找我有事?”馨月看着对方说。

“我在电话里说了,余海伟你认识吧?”韩婧婧眼皮一挑对馨月说。

“认识,已有一年多了吧。”馨月不假思索地说。

“我和余海伟认识的时间就长了,我和他是在他刚来这参加工作不久就认识的。”韩婧婧又说。

馨月见韩婧婧有咄咄逼人之态,便有意放缓了语气声调:“你想说什么事,可以开诚布公地讲。”

韩婧婧没想到馨月丝毫不露声色,且语气柔和平缓,让她的几分气势得不到任何张扬,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了,失去了应有的风范,“你了解余海伟吗?”她语气一转,变得柔声细语了。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谈得来,有时就在一起聊聊天,喝喝咖啡,仅此而已。”馨月说。

“我们在一起就不仅仅是喝咖啡聊聊天那样简单,可以说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不仅了解我的人,而且读遍了我的身体。我对于他来说,已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韩婧婧说完露出了她浅浅的羞涩,面部也红晕泛起。

馨月对此已有预感,她能想象到开放的美国社会对外来人的价值观、人生观都起着无法估量的影响。但眼前韩婧婧所讲的,她还是不敢全部相信。

“你告诉我这些,不觉得是在羞辱自己吗?”馨月开始转守为攻了,她无法想象余海伟与眼前这个人有什么超越友谊之外的事情。因为在馨月面前,余海伟向来都是行君子之礼,从不越雷池一步。尽管他们已达到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年龄。

面对馨月的质疑,韩婧婧脸上先前的羞涩完全**然无存了,她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态。“我倒不认为这是什么自取其辱,一个女人遇到深爱自己的男人,为他牺牲自己,甘于奉献,这才是女人的最伟大之处。”

韩婧婧说。

“关键是你爱的男人是否真的深爱着你。我说的是真正的爱,而不是甜言蜜语、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馨月在阐述自己的观点时想起她曾经对肖文良的那份爱。

“每个男人都有他的双重性格,这如同自然法则一样,无论是狮王、猴王,它们同时都有多个不同的雌性伴随左右,但所有的雌性都不会因此减弱她们对狮王、猴王的认同。”韩婧婧以自然界的生态法则来主张她的观点。

“你找我来阐述这样的观点,让我不懂了,你的这些话,对我有何意义呢?”馨月感到韩婧婧的逻辑有些混乱。

“我爱余海伟,我不想失去他。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表明我的态度。”韩婧婧绕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

馨月觉得韩婧婧有点可笑,她一方面承认不同雌性对王者的认同,同时也意味着雌性之间的相互认可;另一方面又排斥其他同性对余海伟的认同。她甚至认为韩婧婧蛮可怜的。面对她混乱的思想,馨月选择了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爱得有错吗?”韩婧婧说。

“还是那句话,你爱他,他是否爱你?”馨月说。

“这我不管,反正我现在深爱着他,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了,到那时谁愿爱谁爱去,现在我不希望别人来介入。”韩婧婧蛮横地说。

馨月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有点不可理喻,别看她外表有大家风范,实际则是庸庸碌碌,骄横任性又自以为是。跟这样的人谈着这样低俗的话题,永远也学不到什么知识,馨月准备离开了。

“咱们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儿吧,我也听懂了你的意思。记住,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该是你的你怎么努力也是枉然。天意不可违,明白吗?”馨月说完站起来准备离开。

韩婧婧这回有些气馁,她自以为凭气势就能让馨月退避三舍、望而却步。没想到对手避其锋芒,转而用太极功法吸纳她的全部锐气,最后导致她自己反受其辱。她此时有些明白,余海伟为何喜新厌旧,弃她而转向馨月,看来这个女人还真有她的一套悦人的方法。自此悟出: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比她高明、有深度的女人大有人在,自己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而被人宠惯了的小可怜而已。

交响乐带来的震撼

馨月还没到家,在车上就接到了余海伟的电话,他约她去听“北京爱乐乐团”的交响乐演出。

馨月对于那些外国曲子,什么G大调、A小调的交响曲有些听不懂,但对于中国文化背景下的曲目还是深有感触的。比如钢琴协奏曲《黄河》,演奏到**时她也是心潮澎湃、激动万分;比如说《梁祝》中大提琴和小提琴的对唱,她还是会受到心灵的震撼,听得懂男女如泣如诉的相思之苦和离别之痛;又比如《北京喜讯传山寨》那种轻快的节奏随着汽笛长鸣奔驰在崇山峻岭间的火车,在摇动的节奏中,一路欢歌笑语,给人以无限的遐想空间;而《苗岭的早晨》则采用仿生学的方法用各种乐器演奏出林中鸟儿不同的声响,这些都让馨月听得如痴如醉,进入忘我的状态。神奇的器乐能沟通人们心灵深处的律动,让人欢欣、愉悦,或伤感黯然。馨月正是在这种器乐的影响下,受到灵魂的洗礼,让她倍感生活的美好,也让她坚定了搏击长空的雄心壮志。

余海伟倒没有像馨月那样激动,走出场外,看到馨月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很诧异,“怎么了馨月?”他问。

“没什么,我太感动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馨月不好意思地说。

于海伟没有馨月那么深的感触。他在国外听多了类似的音乐,早已司空见惯了。他始终认为,音乐只不过是人们附庸风雅的象征,正所谓:“衣食足而知礼节。”其实有多大的鼓舞激励作用则是如人饮水而冷暖自知。真正像馨月这样全心投入而不能自拔的人可谓是寥若晨星,大多数走出音乐厅的人们,回到家一般都淡忘了。即使有的人不能忘怀,也纯粹因个人的感遇跟音乐有了共鸣,才有了感动或认知。余海伟就是这么理解的,也是这么看待的。因此馨月的动情让他颇感意外。

“看来以后我们得常到这来欣赏交响乐,第一次看到你如此专注、如此动情!”余海伟忽然发现馨月也是有时会情绪化的人,这么毫不掩饰自己情感的人,看来也不是什么纯理性的,而这种认识让他转变了对馨月的认知。

对于馨月来说,她是第一次在音乐中受到了如此的震撼。她没想到音乐的力量会如此强大,让她对生活、对人已麻木了的神经有了颠覆性的转变。音乐的神奇就在于能拨动人心灵深处的那根心弦,进而形成了共鸣,产生了震撼心灵的效果。

“你说对了,我就是觉得人到了这里,心灵才得到净化。那些尘世间的纷扰会在此销声匿迹,好像到了另一世界,不仅找到了空灵感,而且让你感到自身也跟着超凡脱俗起来。”馨月似有所悟地说。

“看来你现在可以做我的老师了,我的领悟远没你那么深。”余海伟不知是恭维还是由衷地说。

回到家里,馨月的耳中还回响着时而激**人心时而轻柔婉转的旋律。

高波的电话来了,他告诉馨月:“天湖北路三十六号的情况我已了解得差不多了,明天上午专程专项给领导汇报。”说得馨月不由得笑出声来。

翌日上午八点整,馨月早早来到公司,她刚走进大楼就见高波在大厅沙发上等她。

“今天是星期天,还来得这么早?”馨月说。

“领导交代的工作哪敢怠慢。”高波一脸的严肃,令人忍俊不禁。

馨月看到高波历经了那场大病后,情绪似乎好了起来,又恢复了先前的那种顽劣不羁、搞笑幽默的状态。她有些放心了。

“找你来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余海伟他们研究院的办公楼要开建了,他想请咱们参与投标,有一万五千多平方米的工程,项目虽不大,但对于像咱们这样的小公司来说,我看还是较合适的。你看怎么样?”馨月说。

“是余海伟向你推荐的?”高波的脸上旋即露出一种无以名状的复杂表情。

“我说的是正事,别冒什么酸气。”馨月正色直视高波。

“既然是余博士推荐的,咱们就干呗。”高波仍然敷衍着。

“怎么一提余海伟你就不自在,心胸开阔点好不好。”馨月有些来气。

“好!我心胸开阔。那我问你,开发工程项目要有资质,你有吗?就算咱们找一家有资质的单位挂靠,那你的垫付资金呢?起码得有一两千万,至于其他还有很多技术层面的问题,你想过了吗?”高波一连串的发问,让馨月一时有些难以回答。

“我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就这个态度,好,既然是这样,咱们就回绝他,不干了!”馨月真有些生气了。

“我又没说不干,只是有些问题咱们还是要面对啊!”高波见馨月生气了,把话拉了回来。

“面对什么?首先就是你的问题,只要你没问题,什么事都好解决。”馨月没好气地说。

“我没问题,只要领导发话,咱指哪打哪,一往无前!”高波又恢复了先前的态度。

“做这个项目你没意见?”馨月说。

“没意见,我还可以找一家有开发资质的房地产公司挂靠,至于施工队我也可以找到。”高波态度转变了,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那你真没情绪?”馨月说。

“我有什么情绪?我本来就没什么情绪,有挣钱的活干,乐都乐不过来呢!”高波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副很随意、很大度的样子。

“这就对了,做人要有胸怀,要海纳百川。说说你调查的那个工程情况,有没有参与的可能?”馨月话锋一转询问起另一个项目来。

“位于天湖北路三十六号的工程名字叫‘天元大厦’,总面积为一万五千七百二十三平方米,1998年政府批地,并于1999年5月正式开工建设,2001年下半年已正式封顶。后来由于三个股东意见不统一,加之一人去世,资金又紧张,导致当年的9月完全停工,至今已搁置四年有余。当时的预算投资是五千九百万左右,自筹资金九百万,银行贷款三千万,按工程进度分期付款发放。其余资金为开工后陆续从购房人的购房款中获取。由于管理混乱及各股东为获取私利,纷纷将自己所掌控的建筑材料和施工队强行参入其中,导致了矛盾的尖锐化,后由于一股东又突然病故,更催化了合作的瓦解。到2001年下半年,资金的短缺使工程不得不停工下马。工程拖到2002年,三十二位购房业主得知消息后纷纷拒交按揭贷款,这在南厦的房地产界影响一时。目前市领导的意见是:由于该项目处在市区主干道上,要尽快拿出措施包括招投标方式,将该项目评估作价后转给其他公司或承包人,以争取尽快开工,挽回社会影响。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我汇报完了。”高波简单地介绍了“天元大厦”目前的概况。

“有没有了解一下招投标的情况?”馨月说。

“目前还停留在口头上,具体的意见和实施方案还在研究中,即使形成了一定方案,也要有原开发商股东认可方可实施。”高波说。

“要随时关注这个项目的动向,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馨月说。

“怎么,你对这个项目有兴趣?”高波有些不解。

“这个项目我确实有兴趣,正因为它是一个半拉子工程,如果我们操作好,肯定会有利可图。”馨月说。

“我看不出有什么利益,如果有,原房地产商的几个股东也会看到,为什么不自己重新捡起来?”高波说。

“名声坏了,想再做好,比重新起步还难,比如说饭做夹生了,再怎么做也不如当初一鼓作气好。况且,近几年的土地转让成本随着房价的一步步拉高,也在一天天攀升。现在的每平方米价格已经达到了2000年前的两倍,而‘天元大厦’是在土地成本还是很低时拿的,这就给了我们一个较大的空间。”馨月分析后得出结论说。

“南厦的房地产界懂这些的并不乏其人,难道别人不会这么想吗?”高波不认为馨月讲的这些是他们所要重点考虑关注的问题。

“这就应了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话,各人有各自的路。一般开发商是不屑干这种为人做嫁衣、费力不讨好的事,而我们恰是从事这类项目的最佳人选。我已经去工地看了三次,主体完工,只剩内外装修部分,这跟我们操作的‘荷花小区’项目大同小异。所区别的只是项目的工程量较大,资金要更多,品质要确保。除此之外你看还有什么区别?”馨月说。

高波觉得馨月说的句句在理,他不得不承认馨月比他看得更深、更透彻。“按你的意思咱们研究研究,关注一下?”高波说。

“对!作为咱们2006年的工作重点,把这个项目拿下来,够干两三年了。”馨月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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