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金生那天正要请洪正鸣和鄂稀欠吃饭,为什么一听女服务员说了些什么,便急急忙忙地走了?原来是串串和玉玉起了争。
半上午,玉玉正在上班,忽然一个兰十多岁的农村妇女走了进来,说她找玉玉。秦汉酒家的女服务员们以为她是玉玉的什么亲或,便领她到里边的雅座见玉玉。玉玉一看,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便说: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串串道:“你就是玉玉?”
玉玉道:“是的,我叫玉玉!”
串串问:“那你认识不认识褚管民?”
褚管民便是跟玉玉订了婚的那个小伙子。玉玉一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就烦,便问:
“你提他弄啥?”
串串道:“你们通了礼,是不是?”
玉很不耐烦的说:“你净说这些弄啥?”
串串一看确实是这个玉玉了,忽然“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叫道:“你可得救救我的娃呀!”说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么一哭喊,秦汉酒家的人都觉得奇异,玉玉也被冷不丁的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就在昨天,天擦黑,串串正跟两个娃在屋里喝汤,忽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走了进来,问:
“这是不是淡金生淡厂长的家?”
串串道:“你到得龙镇去寻他,他不在家。”
“这么说,你就是淡厂长的婆娘了?”小伙子又指了指两个娃:“这是淡厂长的娃?”
串串说:“是的。你到底有啥?”
小伙子道:“我给你说,我叫褚管民。你记住,我叫褚管民。我是好汉做事好汉当。。。。。。
串串这才发觉这小伙子是一脸的杀气,心里不禁有些慌,忙问:你,你到底要咋嘛?”
褚管民道:“我不咋。我给你说,你男人谈金生那驴日的不是人。。。。。。”
串串是很爱自己的丈夫的,她不愿意任何人说自己的大夫不好,忙说:“你不能骂他,他可是个好人哪!”
“好他妈的X!”褚管民不禁愤愤马起来眼珠,眼珠儿似乎也红了:“他驴日的仗着他有几个臭钱,要夺走我的媳妇!
“啊!”串串从心里惊叫了一声。但她不相信这是事实,忙说:
“你可不要冤枉他!他不会做这种事!他从不跟别的女大拉拉扯扯的!”
“蔫驴踢死人,蔫狗咬死人!他明着不吃”,暗里下口。你听着,我媳妇叫玉玉,在青龙镇秦汉酒家。我们订婚五年了,今年想结婚。我一家子挣死扒活地弄钱,想办这事,谁知道,她让你男人勾引得变了心。。。。。”
“他不会的!他不会造这个孽!”
褚管民不理她的辩解,只要自己说取去:“玉玉要跟我退婚,说她给我几千元。她哪里来的钱?还不是你男的?他用他的那几个臭钱想拆散我们。我打听那。你男人早跟她滚在一块儿!一青龙镇的人都知道。我冤枉他?娘的X!我对冤枉呢!”
“不!我不信!”串串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那样的人!”
“对着呢!他不是人,是猪!是狗!”褚管民粗野地骂了起来:“他想夺走我的媳妇!他想断了我褚家的香火!他不仁!我也不义!”他说着,从腰后飕地拔出一把铁镰来,用镰指着福来和福进:“我给你说,他要夺走我的媳妇,我就要把他这两个娃砍成片片!”
串串那里经过这种阵势?她吓得腿都软了,忙用双手攥住了褚管民的手腕子:“你可不能!不能伤我的娃呀!”
福来和福进都吓得哭了起来。
褚管民咬着牙说:“他谈金生要是让我绝后,我也就要他绝后。你要是能让你男人不做这缺德事,我啥话都不说了,打掉了牙朝肚里咽。要是玉玉不回头,别怨我心狠手辣!”
串串淌着泪说:“好他叔呢,他爸就是惹着你,娃有没惹着你,他们小小得知道啥?”
褚管民道:“我不说那话。我过我的日子,也没惹着他,他为啥要夺走我的媳妇?她跟我还没结婚就跟野汉睡觉,我的冤屈你知道不知道?”
串串道:“那你要我咋着呢?你们男人的事,我个女人家。。。。。。”
“我没别的,”褚管民道:“头一条,他跟玉玉要彻底断了;第二条,他出钱让我跟玉玉结婚!”
这个可怜的农村小伙,他认为这便是最苛刻的要求了。
可怜的串串,他也忙连声答应。
褚管民把那磨得又明又亮的铁镰,在空里又晃了晃说:“要是办不到,哼!”
褚管民走了好大功夫,串串那狂跳的心才慢慢地定了下来。搂着孩子躺在炕上,她才想起丈夫说过的那些话来。但她不敢埋怨自己的丈夫,却从心里埋怨玉玉来。你知道他有媳妇有娃,为啥要往他的怀里钻呢?她恨不得立刻撕烂了这个叫玉玉的女人的嘴。但又一想,自己长得并不漂亮,男人在外闯世界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如果玉玉比自己能力强,自己不是让人家把自己比下去了吗?如果男人真不要自己了,娃没他爸了又咋个办呢?她想起来,又想了过去,觉得不能来硬的,自己从来跟别人吵过架打过架,只能来软的,只能求,只能劝了,只要男人跟这个玉玉断了,不甩她和娃,她就觉得是最大得满足了。
早起,她安顿好孩子,就奔到龙镇来了。这个善良的女人,她不敢找自己的丈夫,径直到秦汉酒家来找玉玉,一看,人家果然不但年轻,而且确实比自己漂亮得多。她一下子泄气了。便求人家救自己的孩子。
秦汉酒家的经理当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忙朝玉玉说:
“你们还是到外面去说吧。我这儿,是做生意的地方。”
玉玉一想,在这儿吵闹,把她跟谈金生的事嚷明了,那名声确也是不好听的,便说:
“你跟我走吧!”
玉玉领着串串,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是一座农家小院。是不久前租的。原先她跟三个女服务员在酒家里一间房子里挤着。现在跟谈金生挂上了,有了钱,也为了方便,才租了这间房。这是一间半夏房,却收拾得像新娘子的洞房一样,相当漂亮。
串串坐在椅子上,玉玉坐在**,问:
“你要我咋着呢?”
“我只求你不要再沾染我的男人了。你要知道,他有娃,娃不能没有爸呀!”
玉玉道:“这话就怪咧!我啥时候也没说过让他不认娃,也没让娃把他不叫爸呀!”
“可你俩要不断,褚管民就要杀我的娃呀!”
“我只能管我,我管不了他!”玉玉闭着眼睛:“我不认识他褚管民还是狗管民!”
“可他说你是他的媳妇!”
“又没领结婚证,他凭啥说我是他的媳妇?他说你就信?”
“可他说你跟他订了婚。”
“就是订了婚,也不能说我是他媳妇。订了还兴退呢!”
“你们订也好,退也好,我不干涉。我只求你放了我男人!”
“这就怪了,”玉玉道:“我又没拴他,又没捆他,咋能说叫我放了他?”
“我只求你不再跟他来往了......”
“你求我不要跟他来往?这不成!我还没这一点自由吗?
“可我怕呀!”串串几乎是哀求的说道:“我怕这真会出人命呀!”
“他敢!”玉玉道:“如今结了婚的还兴离呢?何况我跟他又没结婚!我想爱谁就爱谁,谁也管不着!”
“你爱谁我不管!我只求你再不要跟我男人胡粘了!”
“我跟他没胡粘!”玉玉道:“我们是爱情!”
“可他有婆娘有娃呀!”串串道:“我求你可怜可怜我娃!”
玉玉摇了摇头:“我可怜你,谁可怜我呢?你还是去问问你男人吧,看他到底是爱你呢,还是爱我呢?断不断的话,应该由他说!”
串串绝望了。她望着玉玉,她不明白她也是女人,为什么心这么狠,硬是要拆散别人的婚。一股愤恨的潮水从心底涌了上来,她真想扑上去跟她扭打。但她还是硬忍住了,她不愿感丢自已男人的丑。丢自己的丑。
“我拙口笨舌的,不会说话,”串串道:“你也不婴把非做绝了,不要只为自己,不管别人的死活。”
“那我也向你说明白,你男人要是不管我的死活,那又咋个办呢”
串串这才彻底明白,淡金生跟玉玉,已是很深的了,这就使她更加绝望了。她不能没有丈夫,更不能没有孩子。绝望激发愤慨,愤慨激发仇恨。玉玉这种傲慢,使她实在难以忍受了。哀求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了。她忽地站了起来,一伸手,一把抓住了玉玉的领口,叫道:
“你个不要脸的货……”
淡金生猛地跨进门来,一看这情景,忙叫道:“串串!你这是弄啥?”
玉玉不曾提防串串忽然会抓她的领口。串串一味的哀求,使玉玉产生了错觉,认为她软弱可欺。加之淡金生曾答应要跟串串离婚,玉玉更觉得有恃无恐。谁知道这根软鞭子却突然竖了起来,她有些惊慌失措了。谁又知道淡金生却恰恰在这时赶来,她一下子又觉得自己有了靠山。她抓住了她大叫道:
“咋呢?你吃人呀!”
串串一看自己的丈夫来了,只好慢慢地很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在青龙镇,在村里,丈夫都是个有脸面的人,她不愿意使他难堪。
串串一松手,玉玉觉得自己得势了,朝着淡金生叫道:
“你看咋办吧!今儿个是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淡金生道:“你别嚷叫行不行?”
玉玉一拧脖梗:“不行!今儿个是‘三对面’一定要把话说清。”
串串没有再说话,只用眼盯着玉玉,玉玉虽在犟着,但她却不敢对着串串,只缠着淡金生。
淡金生面对着这么两个女人,也呆住了,霎时间也说不出么话来。
串串见淡金生不说话,这才说道:“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求你的!你们咋个样子,我不干涉。我只求你们饶了我两个娃。人家褚管民要杀我的娃呢!”说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淡金生—听这话也慌了,忙问:“真的?”
“信不信由你!”串串抹着泪说:“那可是你淡家的后辈,生也由你,死也由你!”
“这……”淡金生更是说不出话来。
“你们俩咋样好,我都不说。我知道,我说也不顶用。我只求你们,让我跟我娃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你不回家,我不嫌!你不里,我不嫌。这些年,我没花你的啥钱,你也没咋的管屋里,这不是也过过来了?她比我年轻,又比我好看,还比我能干,你爱她,好么!爱去!咋样爱,都行!我离得远远的,保证一不看,二不说,三不干涉。可是,我又没招惹谁么!难道让我的两个娃,把小命要送在你们手上?你们忍心么?”说着又鸣咽了起来。
淡金生道:“你别哭行不行?”
“我咋能不哭?两个不懂事的娃,跟上你们不明不白的挨了刀子,你能活。你有她,我还有谁呢?我咋个活呢?”串串的噜咕噜地滚落下来:“你们图高兴,我娘儿们就该挨刀么?”
淡金生忙问:“你别哭了,行不行?他到底是咋个说的?”
串串道:“人家说,你出钱,让他跟玉玉结婚,就啥话都不说了。要不......”
“那不行!”玉玉道:“我不跟他!他个啥货!想的倒美!”
“你别碾叫行不行?”淡金生道。
“不行!我不跟他了让他把我杀了!”玉玉盯着淡金生:“我可是你的人!你可不能把我推到猎窝里去!”
谈金生急得搓着手,瞅瞅串串,又瞅玉玉,平时的能牙俐于全不见了。
“我不为难你们!”串串道:“我只求你们给我一句话,让我答复人家褚管民。只要人家不伤我的娃,我啥话都好说。只要我有两只手,日子就能过下去。”说着,用眼盯了盯玉玉,又盯着淡金生。
玉玉道:“我没话!你别问我!我连我的死活都管不了,还能管别人?”
串串道:“好!我不求你了。我今儿个不该来求你!娃不是你肠子里出来的,你自然不知道心疼。”她瞅着淡金生:“那你呢?娃好坏也叫了你几年爸,你就是不要他,也不能眼看人家把他杀了吧?我是个女人,没法儿护自己的娃。你可是个男人呀!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你总不能让你娃的血,抹在你的脸上吧?”
淡金生听着,忽地双手一抱头,腾地蹲在地上,说:“爷呀!我的头都大了!”
串串—看这情景,知道急切间闹不出个什么结果来,便抹了泪说:“你们的事,我不干涉,哪个皇上不是三官六院。哪个有钱人不是三妻四妄!世上的纂妇一个一个的,就不过日子了?王宝钏住的寒密挖的荠荠菜,不也守了十八年活寡?你们商量商量吧。看是让我答复人家褚管民呢。还是你们管复人家褚管民?
我的娃要是有个一长二短。我可要跟你们刀子斧头弄事呢!”
说毕。用袖子把脸擦得干干净净地,径自走了出来。